古怪的咯咯笑聲自天邊傳來。
三人抬頭。
幾個黑影從天而降。
沈栩安橫劍格住其中一個黑影,刀刃相撞迸出幽藍火星。來人身著玄色勁裝,面覆銀蓮面具,袖中機括連響,十二枚鐵蓮子呈北斗陣型激射而來。
“是邀星壇的七星子!”周櫟文疾退三步,喊道:“他們右臂有紅蓮刺青……紋上那刺青之後,右手如同廢了,可攻他們的右手。”
話音未落,沈栩安已旋身切入對方三人當中。
銀劍如月華傾瀉。
沈栩安手中長劍貼著黑衣人右臂經脈遊走,挑開的布料下赫然露出綻放的血色蓮花。那人悶哼一聲,袖中突然彈出鐵索鉤爪,旋了一圈,直取周櫟文咽喉!
楊韻橫刀脫手飛出,在空中與鉤爪相撞。
轟!
有什麼爆開了。
爆裂聲裡,一個紅衣少女坐在垂紗轎子裡,被四個帶著鐵面具的紅蓮教眾抬著走來。少女赤足,腳踝處繫著銀鈴,每晃一下,便鈴鈴作響。
“老東西,又來裝神弄鬼!”
周櫟文突然暴起,官袍下寒光乍現。
一柄軟劍如靈蛇出洞,卻不是刺向離他最近的黑衣人,而是生吃了一刀後,徑直挑向了那個紅衣少女。
沈栩安也吃了癟,肩頭連中三枚蓮花鏢,被逼得橫移半步,刀鋒在石階擦出一串火星。
楊韻足尖點地後仰,轉腕當下黑衣人一刀後,一腳踢在了那黑衣人的胸膛處,踹得黑衣人飛撞在了馬廄內,再起不能。
“栩安,你沒事吧?”楊韻得了空,忙回頭問。
十餘枚銅錢天女散花般灑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越聲響,無數金色線蟲自銅錢內飛出。周櫟文的劍尖連破數條金色線蟲,身姿輕盈地在銅錢陣中左突右閃,卻始終夠不到軟轎上的紅衣少女。
“小傢伙,好身手,原來上次你還藏著這麼一手呢?”紅衣少女斜撐著頭,笑吟吟地看著周櫟文,說:“今日來,倒也不是想要取你性命,把那東西交出來,我就饒你不死,如何?”
那東西?
楊韻與沈栩安視線相交。
難不成,不管是密文還是青玉符,丟失的都是假的?
若真是假的,周櫟文這人……
心思太過深沉。
紅衣少女腳踝間銀鈴突然急顫,轎簾無風自卷。她指尖拈著一朵紅蓮輕輕摩挲,玉面倒映著周櫟文扭曲的面容:\"小傢伙,再想騙我,我可沒有耐心造訪第三次了。\"
周櫟文瞳孔驟縮,軟劍突然脫手旋成銀輪。劍刃刮過轎簷時帶起一串血珠,紅衣少女的面紗應聲而裂——那右眼下,竟是一枚青雀。
“你以為你能活著離開?”周櫟文咬牙切齒道:“不取我性命,方才在房內,周陽可是中了你的金線蠱而死!你那分明是在給我一個下馬威!”
“呀。”
少女掩唇,眼眸彎彎,“被你看出來啦?”
說罷,她翻身赤足踏上轎頂,染了一層薄薄血色的紅蓮被她甩袖飛擲出。無數金線蠱蟲從紅蓮湧出,宛如一隻泛著金光的惡鬼。
“我認得她。”
沈栩安突然愣住。
“嗯?”楊韻靴底碾碎一隻蠱蟲,扭頭去看沈栩安,問:“誰?”
“周明棠。”沈栩安劃開了肩頭的衣袍,緊咬牙關,生生拔除了那三枚蓮花鏢後,撕了衣袍將傷處包緊,“三年前,在曲水河畔治水暴斃的那位工部侍郎之女,我……我之所以記得她,是因為……”
“我曾抱著家父的骨灰,在朱雀長街上跪足了整整七日。”
少女衣衫單薄,裙襬在月下獵獵作響,朱唇輕啟:“周家做慣了斷尾求生的活計,向來都是見勢不妙就棄卒保車,兩位真敢跟著他?”
周櫟文突然抱頭嘶吼,官袍爬上了密密麻麻的金線蠱蟲。
“別信她!”
“她不是周明棠,她只不過是個披著周明棠麵皮的紅蓮教老傢伙罷了!”
“周明棠早就隨我六叔死在了曲水河畔!”
“楊司馬,沈少卿,這老傢伙最喜歡玩弄人心,切莫放鬆心神,否則便會被她的蠱蟲趁虛而入,成為她的傀儡!”
金線蠱蟲似乎不打算要周櫟文的命,只是在他的面板上一點點蠕動,帶出了道道血痕來。
“小傢伙是不怕疼呢,還是不怕死?口口聲聲喚我老傢伙,真是氣死人了。”紅衣少女臉上的笑意垮了下去,眼尾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