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她不想元寶離開。蕭風瑜是她對這個世界唯一的留戀。蕭風瑜的唇吻了吻何芸涵的發,緩慢又無比清晰的說:“你不是雲漾,我不是他,我們會好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到底,何芸涵沒有再攆她。蕭風瑜在廚房忙乎,這裡的東西她不大熟悉,很多都要四處找。她又著急,害怕不再的時間何芸涵做點什麼。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元寶就忙了一頭的汗。她不僅僅做了符合芸涵口味爽口的飯菜,還給何媽做了一份。元寶心裡一直不踏實,時不時就回房間看看何芸涵,還好,她一直坐著沒有動。飯做好了,蕭風瑜敲了敲何媽的門,屋裡並沒有聲音。她想了想,把託著飯菜的托盤放在了地上,輕輕的嘆了口氣。該怨恨麼?剛知道這事兒的時候,蕭風瑜的確怨恨,不僅僅是何媽,更是這一家人。她一直認為,自殺不僅僅是對自己的放棄,更是對親人家人以及疼愛你的人的一種極其不負責任的表現。可身處其中,誰又說的出什麼?雲漾有錯麼?她的男朋友有錯麼?何媽又有錯麼?死,是多麼的痛苦冰冷。心該怎麼樣的絕望才會走到這一步?何芸涵的情況有些不好。以前,她雖然胃口不大,但總能吃一些,現在,她不怎麼張口。蕭風瑜沒辦法,拿著勺子一勺一勺的喂,何芸涵機械的張著嘴,是吃了,但就好像是一個沒有靈魂被人牽著線的玩偶,木訥的往下嚥。吃完不到半小時。她就衝進了廁所,吐了個精光。蕭風瑜連忙跟過去,何芸涵卻把門反鎖了。直到這一刻,她也不願意別人看到自己的狼狽和難堪。元寶看著心裡難過極了,痛苦疼惜揪成一團,卻不敢去再說什麼。晚上。元寶琢磨著去隔壁拿個墊子來在何芸涵的臥室裡將就一晚上,她現在這樣的自我封閉,該是不願意和她躺在一個床上的。可她來得及有點急,什麼洗漱用品睡衣都沒有帶,該怎麼辦?正為難著,蕭風瑜接到了袁玉的資訊。——你在哪兒?我去給你送東西。那一刻的感動,蕭風瑜感覺眼眶熱熱的。袁玉很快就到了,她幾乎是把能拿的東西都拿了,下了車,她盯著元寶的眼睛看:“喏,睡衣,洗漱用品,還有你愛吃的零食,日記本,ipad……我提前給敏敏打的電話,她倒是利落,都給打包了。”這幾天,元寶的變化落在蘇敏眼裡,她知道出事兒了,又不敢問,早就擔心的不行了。風瑜低著頭不敢去看袁玉,她怕一看就忍不住掉眼淚。這個時候,芸涵這樣的脆弱,她必須堅強樂觀,有足夠強大的心拖著她走出深淵。袁玉看她這樣,抱了抱她:“好了,別怕,不管發生什麼,有姐姐在呢?嗯?”蕭風瑜縮在她的懷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袁玉姐姐,先別告訴我姐。”她有些擔心。芸涵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她怕風繾知道會不同意…畢竟,站在家人的角度,誰也會在意吧。袁玉笑了,她摸了摸元寶的頭髮:“你太小瞧風繾了,去吧。”有了這句話,拿著自己的東西,蕭風瑜心裡安定了很多。晚上,何芸涵要洗澡,她想要跟進去,“我……”終究是有些不好意思外加不敢說。可是她擔心更害怕何芸涵會去做傻事兒。畢竟,何媽是前車之鑑。何芸涵看著她,今天,第一次說了話:“我不會讓這樣的痛苦附加在你的身上。”一語割心。蕭風瑜的手揪住褲腿,心狠狠的攥成了一團。人去又誅心。何芸涵承受的太多了。也許是怕蕭風瑜擔心,何芸涵沒過多久就出來了,她精神情況不大好,洗個澡感覺渾身像是脫力一般。出來第一件事兒,她就是吃安眠藥。蕭風瑜在一邊偷偷的看著,卻再也不敢去制止。現在的她,對藥物不再是精神依賴,而是真正的依賴。吃了藥,蕭風瑜看著她:“芸涵,我給你吹頭髮?”何芸涵就像是對一切都不再關係,不再在意,她安靜的坐著,任由蕭風瑜為她吹乾頭髮。這樣親密的接觸,是元寶曾經盼之又盼的,而如今,真正得到,卻如此的心酸。但……蕭風瑜看著何芸涵。只要她在,無論傷口怎樣,隨著時間都會消逝,一切都會好起來不是麼?一切的痛,都會被時間這幅良藥治癒的。雲漾那樣的痛,她都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