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芸涵重蹈雲漾的覆轍。這樣的話,高怡終究是說不出口。蕭風瑜卻輕聲說:“她不會的。”她不會捨得把她一個人留下的,她們家老何,無論發生什麼,一直都是最寵溺她的。記起之前的種種,蕭風瑜再看著眼前憔悴不堪眼睛緊閉的人,眼淚又落了下來。娜娜捂住嘴,也控制不住的流淚。高怡抬頭,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半天才控回眼淚:“我和娜娜先回去,元寶,有事你叫我們,阿姨那,我跟她提了,你是個很重要的朋友。”何媽聽了之後還是老樣子,在床上動也沒動。她那倒好說,可以找護工幫著,再不濟,高怡和娜娜來輪班也可以,就只有何芸涵這裡,她不會允許陌生人觸碰她的。蕭風瑜點了點頭,“你們回去吧。”她的目光痴戀的看著何芸涵。她心疼。心,疼的都要噴血了。這些天,芸涵到底承受了什麼?老天爺啊,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一再的折磨一個善良的人,她做錯了什麼?一次又一次的見證那份慘痛???他們家裡的人……到底有誰想過她???何芸涵很久沒有睡覺了,這次短暫的昏迷也是機體的一種強迫性休息。渾渾噩噩之中,她看見了雲漾。雲漾還像是記憶中的那樣,一身紅裙,長髮散著,她看著姐姐笑著伸出手:“姐,太累了,跟我走吧,去一個沒有煩惱,沒有痛苦的地方。”沒有煩惱……沒有痛苦……何芸涵貪戀的看著妹妹的臉,她好想她……雲漾對著姐姐淺笑,不知不覺間,何芸涵抬起了手。“芸涵……”“芸涵,別離開我……”是誰在叫?何芸涵不自覺的轉身,這聲音那樣的傷心難過,是元寶……畫面像是破碎的鏡子,瞬間粉碎被分割成無數的細片,雲漾轉過身,“姐姐,我在這裡,你想通了,來找我,我會……一直等著你。”從夢中醒來。何芸涵一身的冷汗,她重重的呼吸,胸口快速的起伏,一眼就看見了身邊眼睛紅成兔子的蕭風瑜。蕭風瑜還抓著她的手,眼睛緊緊的盯著她。她都聽見了。聽見何芸涵說什麼“等等,別走”。元寶雖然不明白什麼意思,卻害怕極了。記得小時候,她聽奶奶說過,東頭宋阿姨家的孩子就是這樣,但不是在夢裡,要比芸涵嚴重幾分。她得了抑鬱症之後,整日整日的對著空氣說話,宋阿姨去問,她就說看見了最愛她的奶奶說要帶她走,那奶奶明明已經去世五年了,宋阿姨怕得不行,可是千防萬防,人還是走了。何芸涵的眼神沒了平日的澄澈,泛著黯淡與苦澀,“元寶。”蕭風瑜用力的點頭,緊緊的抓著她的手:“我在。”何芸涵喃喃:“元寶……”蕭風瑜忍著不哭,“我在!”何芸涵:“元寶……元寶……”蕭風瑜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傾身上前,抱住了她。何芸涵的手緊緊的抓著她的衣襟,身子輕輕的顫抖,“好……好多血……元寶……元寶……”蕭風瑜的手臂收緊又收緊,用盡一切力氣抱緊她,“我在,我在呢。”不,她不能哭,她必須堅強。十分中後,何芸涵才平靜下來。她跟以前不一樣了,從眼神就能看出來。她靠著牆坐著,茫然的望著前面,一動也不動。蕭風瑜跟她說什麼,她也像是沒聽見一般,不回應不作答。元寶也沒有氣餒,就像是她也不知道何芸涵沒聽見一般:“我五一不回去啦,姐姐說要帶著蘇秦姐姐回家度蜜月見奶奶,讓我滾得遠一點。”“我在這住幾天,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藝。”“昨兒我學會了冬瓜羹的做法,你喜歡清爽的口味,一會兒我就去給你做。”……蕭風瑜絮絮叨叨的說著家常,何芸涵一直沒有反應,她笑容不減,轉過身:“芸涵,我先去做飯,你等著我哦。”蕭風瑜有些不放心的又看了看,“你等著我?”何芸涵轉過頭,“你回去吧,我沒事兒。”蕭風瑜有些心酸,她走了過去,像是之前奶奶和姐姐摸自己頭髮一樣,輕輕的摸了摸何芸涵的頭。何芸涵的身子僵硬,動也不動。蕭風瑜抱住她,寵溺的說:“我想陪著你,不想離開你,別攆走我好不好,芸涵?”無論什麼時候。元寶總是這樣。總是能一句話就戳破她的心。何芸涵感覺自己的心像是糾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她一方面想起雲漾的事兒,害怕元寶會像是妹妹的男朋友,遇到一個人,痛苦了半輩子,用那樣極端的方法終結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