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薑茶,淺淺抿了一口。
有一絲甜味。
顧昔聞平日不太喜歡吃薑,可這一口薑茶,卻讓他並不抗拒。
“陸小姐,那我就繼續說了。”
陸書嶼點頭,安靜聽他說話。
“四天前,因家裡有事,我聯絡姑婆所住的惠新療養院,告知我會在次日到訪,看望姑婆。”
“當時我也單獨聯絡姑婆,姑婆很高興,說她會在療養院等我。”
陸書嶼不知道惠新療養院在哪裡,但她沒有開口打斷顧昔聞,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三天前,我趕往惠新療養院,卻被療養院告知姑婆已經退房,在當日離開了療養院。”
說到這裡,顧昔聞忽然攥了一下手心。
陸書嶼瞧見了他這個小動作,才發現他這個人居然也有情緒。
他應該很擔心姑婆。
“也就是說,我們是同一時間同瑤章老師失去聯絡的。”
顧昔聞頷首,他難得嘆了口氣:“陸小姐,我想問你認識姑婆多久了?”
“兩年零三個月。”
陸書嶼不假思索地開口。
顧昔聞愣了一下,明亮的星眸閃過一抹笑意,他說:“你有心了。”
“我這幾天擔心瑤章老師,就一直翻看我們的聊天記錄,就記住了時間。”
顧昔聞對她頷首,說:“姑婆以前一直住在家裡的老宅,三年前,她忽然染病,就搬去惠新療養院,那邊醫療齊備,也有不少姑婆的舊友。”
陸書嶼聽完心裡又湧上擔憂:“什麼病症?我沒有聽瑤章老師說過。”
她不知道,顧昔聞也只說:“既然姑婆未明言,我只能以姑婆意願為先,不能隨意暴露她的隱私,不過……她的病症一直很平穩,治療效果很好。”
陸書嶼這才鬆了口氣。
她沒有化妝,此刻素面朝天,那雙清澈的眉眼比方才要澄澈幾分,有一種不諳世事的天真。
但在那份天真裡,卻又有無盡的哀愁。
老人家一般不愛挪動,這家惠新療養院一看就是瑤章給自己選的養老地,她前一天答應見面,第二天就直接離開,甚至把房間退了,自然讓人擔心。
她這麼大年紀,又剛過了九十四歲的生日,沒有人能不放心她。
顧昔聞繼續說:“當時療養院說姑婆退房,但姑婆給我留下了一封信,信上說她覺得日子很無趣,想要跟我玩捉迷藏。”
陸書嶼:“……”
陸書嶼滿臉茫然。
她是華大經管系畢業,自覺已經算是學霸,但也不明白這個捉迷藏是什麼意思。
顧昔聞見她迷惑,不由苦笑一聲。
“我當時也沒明白,直到我收到了姑婆給我發的影片。”
他把手機取出,開啟影片,放在了桌面上,讓陸書嶼一起看。
畫面一亮,裡面忽然出現了一名滿頭銀髮的老太太,她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甚至還畫著淡妝,身上穿著得體的真絲襯衫,脖子上戴著黃豆大的珍珠項鍊。
她通身上下都是優雅又利落。
老太太面帶笑容,眼睛明亮有神,一點都沒有老人家的渾濁。
她的笑聲爽朗,一瞬就揮散了陸書嶼心裡的陰霾。
“小貓,我們來一起玩個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