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媽的手捂住了腹部,她看著何芸涵:“芸涵,媽有點不舒服,咱們走吧。”何芸涵走過去,扶住她,何爸失魂落魄的站在她們母女身後,眼裡都是絕望。曾經,這是與他最親的兩個女人,而如今,居然也如此冷漠。他當初,到底是怎麼昏了頭,才會拋棄結髮妻子?親生女兒?背對著何爸,他看不見何媽的表情。何媽的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她哽咽著:“芸涵,你要說媽媽沒用了吧?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我原本以為見到他會再沒有什麼反應……可是……”他們在一起大半輩子。有些東西就像是長在她心底的那根刺,就算是拔出,也會帶著血與痛。可好在她放下了,就算是痛,她也會扛過去的,交給時間,一切都可以解決。何媽情緒有點激動,腹部又一陣陣的刺痛,她用手使勁按著,忍不住輕輕抽氣,何芸涵擔心極了,“媽,你別這麼激動,我——”話音剛落。何媽額頭的冷汗冒出,她兩眼一黑,靠著何芸涵的身子,失去了知覺。 何媽再次醒來, 眼前白茫茫一片, 她緩和迷瞪了好一會, 緩緩的轉過頭, 病床前, 何芸涵正幽幽的看著她,兩眼通紅:“媽,你醒了。”何媽點了點頭, 她錯著身子想要起來,可腹部的疼痛卻刺的她猶如刺蝟一樣蜷縮了起來。何芸涵深吸一口氣, “媽,你先躺一會兒,我去醫生那看看,你現在儘量別動。”眼看著女兒出去了,何媽看著她有些茫然。她這是怎麼了?芸涵的情緒變化從小就是極其細微的,一般人甚至都沒有能力察覺,可知女莫若母, 何媽感覺到她非常的隱忍悲傷。何媽又看了看手上的輸液針,陷入了沉默。在會診室裡。蕭佑站在窗前,身後幾個業內權威的醫師說著,時不時搖頭嘆息。她覺得心裡特別堵。特別想問問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殘忍, 芸涵經歷的還不夠麼?怎麼就不肯放過她, 眼看著她才剛好起來, 又要經歷這樣的創傷?門, 被推開。何芸涵走了進來,一看她進來,幾個醫生全都緊張地看著蕭佑。蕭總對著何芸涵勉強的笑了笑,“阿姨醒了?”現在對何媽已經上了二十四小時監控措施了,她醒來的第一瞬間,就有人通知了蕭佑。何芸涵點了點頭,她淡淡的:“到底怎麼了?確診了嗎?”蕭佑一陣子沉默,她感覺手心發涼。何芸涵深吸一口氣,哽咽著:“說吧,還有什麼是我不能承受的麼?”蕭佑沉默了一會,對著對面的醫師phia點了點頭。phia長相精緻,是中美混血,她看著何芸涵,“何總,現在我們可以基本確診了,是肝癌,而且屬於中後期。”一語割心。她的聲音很緩慢,時刻觀察著何芸涵,之前高儀來了,跟他們交代了何芸涵的具體情況,“她的情況,屬於年輕的時候放縱自己的身體了,發現的有些晚,如果早一點……”年輕的時候,何媽為了這個家,為了支撐何爸的事業,沒日沒夜的忙碌奔波。後來,好不容易家裡幸福了,她又日日夜夜為了何爸流淚傷心,雲漾的離開……更是透支了她的身體。何芸涵的心隱隱發抖,“早多少?”phia遲疑了片刻,“半年。”半年……何芸涵想笑,可卻有眼淚流了下來。是命麼?半年前,她媽媽才剛為了她一起去了下窪村。終究是逃不開那個旋渦。她是魔鬼麼?但凡是與她有關聯的人,是不是最終都不會有好的下場?蕭佑抓住何芸涵的胳膊,“芸涵,你鎮定一些,阿姨還有救。”一句話,把縹緲的何芸涵剝離出,她看著phia,兩眼通紅。phia:“阿姨的情況雖然棘手,我淺顯的表述一下。”她看了看蕭總:“她的肝,已經被腫瘤侵佔了百分之八十。但好在,現在還沒有引起明顯的心肺腎等重要器官的器質性病變,可情況危急,而且整個肝病變的太多了,現在唯一能夠嘗試的就是換肝手術。”蕭佑的聲音輕飄飄的:“嘗試?”phia為難的點了點頭,“沒有十足的把握,可這是患者唯一生存的希望。”何芸涵:“換。”她看著phia:“只要有希望,我就不會放棄。”phia一陣子沉默,蕭佑憋著氣,“怎麼回事兒?話一次說不利落嗎?”phia印象裡,蕭總一向是和善開朗的,從來沒見過她為什麼發過脾氣。何芸涵:“是肝源的問題?”phia點了點頭,“資源緊張是一方面,肝移植需要血型一致,這是最基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