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什麼心情,何爸拖著腿往外走,何芸涵穩定了一下何媽的情緒,跟著走了出去。“爸。”何芸涵叫了一聲,何爸扭頭。她沉默了片刻,從兜裡掏出一張卡。何爸額頭青筋凸起,“你什麼意思?”何芸涵淡淡的:“我媽現在的身體禁不起刺激,你要的是什麼我知道,拿走這個,最近都不要出現。這卡是這些年,你對我的投資,一分錢都不少,將來你死後,我會為你送終。”——其他的,我們兩不相干。何爸深吸一口氣,他直勾勾的看著何芸涵,好,很好,這樣冷酷的人,不愧是他的女兒。眼看著何爸離開,何芸涵不知道心裡什麼滋味,她回到病房。地上的果籃已經被清理了。何媽兩眼都是淚,何芸涵走過去,抱了抱媽媽。何媽仰著頭,不讓眼淚落下去,“現在還來做這些幹什麼?”窗外的風吹了進來,吹走一絲絲戾氣。何媽看著女兒,輕聲說:“媽想回家,芸涵,生死有命,我不會接受你的移植的。”何芸涵看著她。如果要做移植手術,何媽的身體也需要調整,雖然大家都瞞著她,但她是什麼人,經歷了多少大風大浪,怎麼可能瞞得了。何芸涵的眼圈通紅,“媽,如果你也走了,我怎麼辦?”雲漾走了。媽媽也走了,是要了她的命嗎?何媽的眼淚成行往下流,“那你呢?你想沒想過元寶?”之前,怎麼樣的痛苦,何芸涵都可以承受,唯獨何媽這一句,戳破她的心。何媽靠著床,聲音輕卻有力,“芸涵,就算是愛,也經不起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推開,元寶她堅強又敏感細膩,她唯一的脆弱就是你。”此時此刻,除了相對流淚,她們再不能做什麼。天不由人。芸涵感覺自己的心,千瘡百孔。她是要告訴元寶。媽媽病了,她要去換肝。然後呢?像是phia醫生說的那樣?讓元寶眼睜睜的看著她痛苦,看著她一次又一次的登上手術檯,陪著她死了又生?小小年齡,照顧她們母女,心裡還要被翻來覆去一次又一次的煎被熬痛的死去活來麼?何芸涵清楚自己的身體這些年經歷了什麼。她害怕。害怕元寶陪著她走過這一切,最終,她會親眼看著心愛的人離開。那樣的痛,是之前的千倍萬倍,何芸涵把她放在心尖上來愛來疼,她寧願自己承受這一切。“媽,之前……你是用生命來愛我爸的。”何芸涵硬著心,“現在呢?”她不是依然不想多看他一眼。她依然有了王叔。何媽看著她,“那是因為他背叛,背叛了我們的愛,如果,當初他就這麼離開,我會一輩子為他守孝的——”話說了一半,她看著何芸涵:“芸涵,你——你不能這麼做!”何芸涵聲音哽咽:“你也知道,如果當初,我爸不是背叛,他以任何一種方式,哪怕是死亡離開,你都會一輩子痛著記掛著惦念著,不是麼?”……晚上,下了課,元寶給何芸涵打了個電話。打了好久,她才接通,元寶不樂意了,“在幹嗎?”倆人約定好了,為了不讓對方擔心,無論什麼時候都要第一時間接聽電話,就算是太忙,也要發個資訊告知一聲。她剛剛可是打了三次,芸涵才接的。何芸涵淡淡的,“開會。”“一回來就這麼多會啊?蕭總簡直了,不能這麼壓榨我們。”元寶鬧歸鬧,也知道她在忙:“晚上咱回家吃啊?我沒課了,先回去看書等你,你想吃什麼,我做給你?”何芸涵:“隨便。”電話被結束通話了。元寶握著手機莫名其妙,這是怎麼了……脾氣這麼大?今兒見面的時候還好好的啊?路上有點堵。元寶到了家都七點多了,她趕緊做飯,想著難得芸涵最近吃肉了,給她做一個自己拿手的孜然羊肉。有點著急,忙忙叨叨的又有心事兒,元寶切肉的時候還把手給切了。她捂著手,看著流了一菜板的血,疼的直蹙眉。傷口不小,元寶按了半天,又裹了紗布才止住。她給何芸涵發了個資訊。——嚶嚶嚶,人家重點部位受傷了。哎呀,真是討厭,傷哪兒不好非傷手。今晚,會不會影響她發揮啊?何芸涵很久才回了資訊。——嗯。元寶看了氣得牙癢癢,這人怎麼回事兒?工作狂嗎?一忙起來連回她資訊都這麼敷衍?做好飯菜。元寶眼巴巴的等著,一直到九點,她才聽到樓下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