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活下去。內心裡,從未有過的強烈渴望。如果可以,她還想看看元寶那張充滿笑容的臉,哪怕那時候,她已經不再是她的了。她一個人陪著妹妹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到天逐漸黑了下來,何芸涵才起身。也許是感受到她的心情。天空又下了小雨,這個季節的雨,雖然小,但卻冰涼刻骨。何芸涵原本想要離開的,她仰頭看了看天空,又停下了步伐,緩緩的蹲了下去。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一直到身體都涼透了,何芸涵才抬起頭。沒有了呢。那個說要接她回家的女孩到底是被她弄丟了。 聖皇醫院裡。蕭佑坐在何媽的病床邊, 她手裡拿了兩個粉色的氣球,用力的吹著。何媽:……氣球吹好, 蕭佑的手特別巧, 她來回摺疊了幾下,做了一個惟妙惟肖的氣球兔子出來,“看, 阿姨,我厲不厲害!”何媽笑了, 她的氣色不是很好, 最近一段時間都在化療,身心都有些疲憊。她看著蕭佑。她有些羨慕這份天真,同時,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內心隱隱的疼。似乎, 在她的記憶裡,芸涵從來沒有像蕭佑這樣放鬆過, 她都是出於一種緊繃的狀態。最開始, 是她和前夫逐漸破裂的感情,後來是雲漾, 現在又是她。“唉唉唉,阿姨,別難過啊。”蕭佑趕緊安慰, “咱手術的日子都定了, 我問醫生了, 你們倆現在的狀況保持的都不錯,八九不離十啊。”何媽沉默了片刻,她看著蕭佑:“元寶那……”剛開始,風瑜還給她打電話,到了後來,那孩子好像也知道了什麼,不再堅持,只是偶爾的會給她發個資訊問候,可越是這樣懂事就越會讓人心疼。蕭佑放下氣球,開始削蘋果,“她是個聰明的孩子,早就察覺到了,你們想要瞞著怕是也沒那麼簡單,其實阿姨,我一直不明白,芸涵到底為什麼要瞞著啊?倆人一起面對不好嗎?”如果是她。蕭佑想了想,她要是病了,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馮晏,然後哭的嚶嚶嚶,蒙著被子什麼都不幹,就等著她伺候。何媽語氣晦澀,“芸涵她曾經也不是這樣的,當年,我和你叔叔吵架,他一次次摔門而去,她摟著雲漾說沒事的,都會過去,她會保護妹妹。後來,雲漾抑鬱症嚴重了,她也說沒事的,她會治好她。可後來,無論芸涵怎麼哀求怎麼不捨,我和他爸爸的婚姻破裂了,雲漾也走了。”她看著蕭佑:“小佑,這一切我都只是和你說說,但是很多經歷真的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家庭破散,深愛的人離開,撕心裂肺的痛。這世上,從沒有什麼感同身受,不過都是將心比心。真正經歷過的人,又怎麼能說的那麼瀟灑?過不去的。尤其是心尖兒上的人離開。哪怕是時間流逝,那傷口被掩埋,可偶爾的一個瞬間,走到熟悉的角落,哪怕是聽到倆人曾經聽過的歌,吃到她最愛的飯,風吹開疤痕,扯開那層皮之後,曾經的傷口又會鮮血淋淋。情深不壽,大抵如此。何媽低下了頭,“芸涵經歷過,所以,她不想讓元寶走一遍她走過的路,那也許會更痛。”尤其是在看到她和老王的時候,芸涵怕是更加觸動心裡的那根弦吧。再深的情,久了也就磨沒了,總有新的人取代。可如果失去,那就是一輩子的念念不忘刻骨銘心。蕭佑眼睛有些酸澀,不想把氣氛弄得這麼悲傷,她站起身往外看了看,“呀,下雨了。”沒一會兒的時間,芸涵就回來了,她的身子淋得透透的,渾身泛著涼氣。蕭佑:“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何媽也是坐起身子,翕動了下唇。何芸涵輕輕的搖了搖頭,“沒事的,我知道現在不能生病。”蕭佑:……她真是又氣又疼。不能生病?芸涵到底把她自己放在了哪個位置?淅瀝瀝的秋雨攪的人心亂。蕭風瑜在宿舍裡搗鼓著,蘇敏翹著二郎腿在旁邊看:“你這是啥?好香啊,給我吃一口。”這幾天,元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不愛笑了,心事重重,讓她心疼又特別不適應。元寶一巴掌拍掉她伸過來的手,“這是我熬了一天的養生湯,這個口味的,芸涵最愛吃。”蘇敏頓了一下,“你還想著她呢?”元寶認真的攪著鍋,她看了看窗外的天,“差不多了,我一會兒給送過去。”蘇敏又看了看元寶桌子邊的《對抗癌症》的書,她嘆了口氣,“元寶,其實……我知道你忘不了何老師,但有時候吧……我都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她無奈的笑笑,“明天晚上有個party,溪惜和洛顏都去,會有很多新面孔,對,咱大二有個學姐,氣質什麼的特高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