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想在景玉宮做手腳,這點小手段未免太不夠看了。
面生的姑姑就是不怎麼出門的芳蕊,她比綾惜更冷硬一些,宮裡頭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也多由她處理。
“小主說的是哪位姑姑?”她淡淡開口。
韓淑女被問住了。
她想了半天,才猶豫道:“似乎是在後殿伺候的一位姑姑,姓什麼妾不清楚,只是昨日裡見妾回宮後紅著眼睛,這才寬慰妾幾句。”
韓淑女就是再笨,此刻也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坑了,她一張小臉漲得通紅,說完話就給淑妃娘娘磕了三個頭。
“都是妾愚笨,給淑妃娘娘添麻煩了。”
她可不就是蠢嗎?昨天還想誣陷淑妃,覺得光憑她隨便說兩句,皇上就能厭棄一直十分喜愛的寵妃,轉而憐惜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淑女。
今日裡被人攛掇幾句,就跑到景玉宮又是跪又是哭的,實在蠢的謝婉凝都懶得理她。
淑妃本就心情不秒,身體又不太舒坦,聞言就不想管了:“行了,別哭了。”
韓淑女被她這麼一噎,差點一口氣沒緩上來。
芳蕊看她面色確實不太好,便冷聲道:“娘娘體恤,昨日沒罰你,今日也不會責罰。你回去閉門思過十日便可,以後機靈著些,有些話有些事可不能亂來。”
雖說謝婉凝是淑妃娘娘,可韓淑女畢竟是靈心宮的人,她跟德妃關係向來不好,懶得同她廢許多話,叫這小淑女回去思過幾日,也就算是了結了。
再說,韓淑女實在位卑人輕,她還不至於跟她過不去。
韓淑女這回老實了,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她靜靜給淑妃又磕了三個頭,趴在地上不敢起來。
謝婉凝有些頭疼,她嘆了口氣:“你回吧。”
韓淑女小心翼翼抬頭看她,見她偏著臉,垂眸不言不語,便真的不敢再多言,靜悄悄退了下去。
等她走了,芳蕊見謝婉凝精神確實不好,便小聲說:“靈心宮裡的事不好打聽,不過下臣也會盯著,娘娘且放心。”
謝婉凝寵她笑笑:“你辦事我是放心的,去忙吧。”
說罷,謝蘭就扶著她去了偏殿。
待沐浴更衣之後,謝蘭又把她扶回寢殿,為了叫她睡的好一些,寢殿的窗戶都遮上了墨色的窗綢,屋裡只燃了一盞宮燈,十分的昏暗。
有那麼一瞬間,謝婉凝心中一緊,感覺自己又回到過去那個逼仄的小屋子裡面。
謝蘭算是從小把她養大,大抵能感覺出她些微喜怒,這會兒謝婉凝雖什麼都沒說,可謝蘭卻覺得她似乎是有些恐慌和害怕的。
“小姐,”謝蘭柔聲哄她,“別怕,這是在咱們自己宮裡,別怕。”
謝婉凝這才長舒口氣,她被謝蘭扶著躺到床上,待蓋好薄被,卻一把抓住她的手,不叫她走。
“媽媽陪會兒我吧。”
舊時稱呼讓她們的心都跟著軟下來,有謝蘭在身邊,謝婉凝便不覺得那麼怕了。
謝蘭仔細看著她,這位據說謝氏百多年來最出色的嫡女,天生一副仙人面孔。
她母親許氏早些年便是琅琊出名的閨秀,當年選親時差點被媒人踏破家門,如果不是異常完美,琅琊謝氏的嫡長子怎麼也不可能娶她這樣一個新貴人家的女兒。
父母面相都好,到了謝婉凝這就更為出色。
早年在閨中時,謝氏的規矩極多,她不光要學經史子集,打理族務,也要擅長女紅,會琴棋書畫。
幼小的女娃娃每日裡從早到晚忙個不停,時間長了,她就忘了怎麼哭怎麼鬧,從來都規規矩矩的,就怕行差踏錯,遭到夫人的斥責。
可如今她進了宮,嫁了人,年紀漸長,卻反而因為過得舒心,面容顯得是越發輕幼起來。
謝蘭看著她藏在被褥中的蒼白小臉,緊緊握住她的手:“娘娘,我們如今已經在宮中了。”
她喚她娘娘,是在告訴她過去已經過去了。
謝婉凝深深吸了口氣,她突然問謝蘭:“姑姑你說,人生一場,輪迴百世,到底是因果流轉還是因緣不絕?若是有違天命,肆意妄為,是否會遭到天道懲罰?”
謝蘭不是很能聽懂她這句話的意思,卻還是寬慰道:“日子都是自己過的,人生短短數十春秋,自己過的高興便是了。普天之下,芸芸眾生,天道又哪裡能看到所有人的命?”
謝婉凝心中一動。
她想起前世那串病後就從不離身的佛珠,她日日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