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春芳景裡,蕭銘修剛見了陳峰,聊了幾句西北大營那邊的事,就準備去泡湯。
這時候他才發現外面天早就暗下來,此時的蒼穹中繁星點點,銀月皎潔,有幾分浩淼之感。
蕭銘修在院中望了一會兒,這才後知後覺問:“她呢?”
寧多福頓了頓,彷彿同蕭銘修心有靈犀一般,直接回道:“回稟陛下,淑妃娘娘已經歇下了,剛派人送來了護臂,請您打獵時務必用上。”
蕭銘修就往芙蓉館那邊望了眼,她可是喜歡折騰景玉宮的宮人伺候她,若是這會兒醒著,那邊定很熱鬧。說來也奇了,遇到個這麼喜歡享受的娘娘,景玉宮的人還當個寶,一點都不覺得她事多!
剛忙完了大事,蕭銘修心情也很好,他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這才渾身舒爽地跑去泡湯了。
這一夜,東安圍場自是萬籟俱寂。
長信,慈寧宮。
太后靠坐在貴妃榻上,一口沒一口喝著安神藥,她身邊,嬤嬤王青正在吩咐宮女重燃宮燈。
“娘娘,這便歇下吧,已經不早了。”
太后垂下眼眸,卻沒說話。
王青頓了頓,也沒再勸。
過了好一會兒,太后才輕聲開口:“大哥如何回的?”
王其雍回覆的信兒顯然跟太后的意見不同,王青白日沒敢拿出來,這幾日太后睡得不好,她想著明日再說。
“娘娘,王大人的意思是,還是想保。”
太后冷笑出聲:“笑話。”
王青不敢說話了。
太后盯著那碗安神湯出神,好半天都沒說話,最後才嘆了口氣:“我年紀大了,大哥可比我還大呢,家裡的事,我是管不了了。”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彷彿是不肯替王其合出面,王青心驚肉跳,一句話不敢說。
“皇兒已經長大了,”太后喃喃自語,“他不再是當年那個晚上夢魘驚醒嚇哭的孩童,那會兒他還會找母后,現在他不會了。”
太后雖然這些年不肯放權,可到了今年不是也半放了手?這個她撫養長大並親自推上皇位的養子不是個昏庸之輩,他有能力也有雄心,定能成為一代明主。
“王家繁花錦簇的時間太久了,久到他們失去了理智。”
王青沒吭聲。
太后最終把安神湯一飲而盡,說:“這件事,我不會管的,全憑陛下做主吧。”
作者有話要說:淑妃娘娘:大膽!誰敢動本宮的臉!
沒過幾日,謝婉凝就習慣了東安圍場的生活。
圍場及行宮位於東臨山腳下,草木茂盛,花草絢爛,不僅景緻比宮中美,也比宮中涼快許多。
白日裡不需要用冰山,只要把窗戶開啟,在屋裡也有徐徐清風,到了晚上更要披上小斗篷,只穿單薄的夏衣還有些冷呢。
這些時候蕭銘修一直在前頭接見朝臣,根本沒空搭理後宮這些宮妃,謝婉凝便自得其樂,等到她玩夠了,便也叫謝蘭取來請見的摺子,一份份端詳。
謝蘭雖說對京中的世家關係並不太熟悉,卻為了她早就背過,再加上綾惜這個宮中老人,挑摺子的工作並不難做。
謝婉凝特別叮囑:“先把五城兵馬司總司監夫人何柳氏的摺子找出來,就安排在今日午後。”
綾惜“諾”了一聲,直接挑出那份摺子放到了一邊。
剩下的摺子就要掂量著來了,陛下如今沒有皇后也沒有貴妃,位分最高的德妃不在,跟來的是她這個受寵的淑妃,請見的世家婦就很多。
反正宮裡頭各位娘娘都沒有皇子,現在不過是添個面緣,也無傷大雅。
謝蘭見謝婉凝不太想見人,不由就勸:“娘娘可不能再躲懶,這幾日咱們採花做花糕胭脂,旁邊的望月閣可是賓客盈門、車水馬龍,這整個冀州的勳貴大臣世家婦怕是都來拜會過她了。”
謝婉凝就笑了。
宜妃是首輔陸大人的千金,這些人來是看陸大人的面子。
可來她這裡的卻不一樣,來見她的,大多看的都是陛下。
“不用我說,那邊的單子也是有的?”謝婉凝問綾惜,“對一對,看看有沒有重複的。”
先去宜妃那的,謝婉凝一律不用見,若是真心想見她,肯定不會兩方攀情面,哪怕她頭幾日不見客,心誠的也要等等。
綾惜便拍了拍腦袋:“還是娘娘聰敏,臣怎麼忘了這茬。”
待把已經見過宜妃的都剔出去,摺子一下子就少了一多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