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席位上共坐六人,蕭銘修坐主位,右邊是淑妃和宜妃,太后位置偏一些,在他左手邊,下面依次是德妃和賢妃。
而剩下的四個嬪便陪坐在殿中,順嬪坐次席,離上席位不算近了。
只遠看她捏著筷子端坐在案前,卻只在盤子裡挑挑揀揀,半天都沒往嘴裡放一口吃食,確實有些不太成體統。
但宴廳中間本就有舞姬在跳舞,擋住了後面大部分景緻,就是謝婉凝特地去看順嬪,也看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她的動作。
宜妃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的呢?
平日裡瞧她似是最沒有心眼,單純可愛得很,倒是能在這樣的場面語出驚人,好叫謝婉凝歎服。
便是她知道宜妃絕對不是什麼小白兔一樣的單純姑娘,也沒想到她竟這麼沉不住氣。
這是自己不想出手,攛掇她往前衝呢。
“宜妃妹妹,”謝婉凝笑的十分和善,“宴會里的菜色來來回回不就那個樣子,便是我也吃的有些煩了,順嬪興許是不愛用吧。”
她面上一點異色都無,宜妃可不信她一點沒猜出來,只是她不肯說,宜妃便又道:“哎呀,興許也是胃口不開吧,夏日裡炎熱也是可能的,是妹妹想多了。”
“最近姐妹們多有苦夏,宜妃妹妹也要保重身體,可不能貪涼不好好用膳。”
謝婉凝把話轉到宜妃身上,語氣依舊清清淡淡。
想攛掇她惹事,怕是腦子不太好使,當她也是傻子不成?
她們兩個聊的“和諧”,謝婉凝一時沒注意主位那的情景,也不過是一晃神的功夫,就聽太后徐徐說來:“皇兒年紀也不小了,過了年便要二十四,尋常人家的孩子,到了這歲數孩子都能滿地跑了。便是咱們皇家成婚晚,也不能不上心。”
太后這句話一出口,宴廳裡頓時安靜下來。
歌姬們小心翼翼,連動作都不太敢做了。
太后都目光在眾多妃子們臉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到謝婉凝臉上:“我知道皇上國事繁忙,很少踏入後宮,可如今這十三宮裡也不乏如花似玉都美人,你多看看瞧瞧,說不得新年時就能有好訊息了。”
這話看似是說皇上,其實說的是謝婉凝。
皇上來後宮少,卻大多都只去景玉宮,謝婉凝肚子沒動靜也就罷了,可纏著皇上不叫她去旁的宮室,就太說不過去。
謝婉凝當即就放下筷子,垂眸不語。
蕭銘修打圓場:“母后教訓的是,兒子一定謹記在心。”
太后氣順了些,卻也還是不肯罷休:“依我看,這宮裡頭的好人還是太少,叫你少有雅興,等年底採選,母后一定給你選幾個好人,好能給咱們蕭家開枝散葉。”
這一回,不光謝婉凝,其他女人的臉也沉了下來。
謝婉凝心裡冷笑:這老太婆剛安靜一會兒,就忍不住要作妖了。
太后這句話,在場所有妃嬪都不敢接,也不能接。
就連德妃都低下頭沒講話,謝婉凝就更不會自討沒趣了。
可場面也不能冷下去,只得蕭銘修答道:“母后所言甚是,兒子實在心中有愧,宮中大大小小事務如今竟還要勞煩母后操勞。”
這話說得就太在點子上了。
他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許諾太后選秀還由她主持,也讓太后很是寬慰。
謝婉凝卻偷偷揚起唇角,旁人聽不出來,她可是聽明白了。蕭銘修這是說太后多管閒事,這麼大歲數不肯放權,若是他能立後,哪裡還用太后操這個心?
這人說話是越發有門道了,謝婉凝十分佩服他,瞧見太后整個人都柔和下來,更是覺得以後得好好給他辦事,要不然還不定怎麼著呢。
太后笑的開懷:“你一貫孝順,也很體貼,也是母后話多了。”
皇帝自然是好的,不好的只能是她們這些女人了。
若是再裝死,場面就不好看了,謝婉凝只得起身給太后行禮:“太后所言甚是,臣妾一定好好努力,為皇家開枝散葉。”
太后被她這句話噎住,實在沒想到她竟能直言如此。
蕭銘修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差點當面笑出來,也就謝婉凝有這本事,剛他還心緒不暢,這會兒立即就由陰轉晴。
謝婉凝都起來保證了,其他人就更不好坐著,德妃臉上青白交替,最後只站起來咬牙道:“妾也會努力。”
本來是太后回宮後立威的一場家宴,卻叫謝婉凝一句話給攪合了,等到午膳用完,嬪妃們跪別皇帝和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