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她一起來的還有蕭銘修,他是特地去慈寧宮,親自把太后娘娘請來的。
這份忍耐功夫,謝婉凝心裡直佩服。
太后和皇帝一起駕臨,花廳裡頓時跪了一地,就連莊太妃都跪下了,很恭敬行了大禮。
謝婉凝只聽太后說:“莊妹妹快快請起,你自來規矩懂事,這是做什麼。”
這是抬舉莊太妃,明裡暗裡訓斥皇帝的妃嬪不規矩不懂事呢。
也不知道怎麼了,剛一回宮就要作難,這老太婆心思忒是難懂了。
謝婉凝低著頭,臉上一點表情都無,反正又不是她一個人跪著,叫人說一兩句有何不可。
倒是蕭銘修卻說:“彤兒和慧兒起來吧,淑妃,領著彤兒過來給給母后問安,和嬪,把慧兒抱起來。”
說來也巧,大公主正好在謝婉凝身邊,可不就她得了這份“殊榮”嗎?
謝婉凝得了便宜,自然就不賣乖了,她利落起身,領著大公主就迎上去,臉上表情是十分的誠惶誠恐。
“大公主剛還說半晌午沒見皇祖母,想念的很呢。”
太后這才笑了:“我們彤兒可乖了。”
大公主是個小人精子,湊到太后跟前就膩著不肯走了。
太后也願意寵她,親自領著往宴廳行去,邊跟謝婉凝講話:“你倒是喜歡孩子。”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謝婉凝卻有些明白太后的意思:“作為女人,哪裡有不喜歡孩子的,再說彤兒和慧兒都很可愛,臣妾自是放心裡疼。”
太后輕輕瞥她一眼,見她一臉認真,面上也帶著三分笑,便滿意點了點頭:“淑妃就是懂事。”
謝婉凝就羞澀地笑笑。
蕭銘修叫嬪妃們都起身,跟著太后去宴廳,剛行至門口,德妃就飛奔而來,不著痕跡擠開謝婉凝:“太后來了怎麼不叫臣妾一聲。”
太后對著她,態度確實是更和藹寵溺一些的,她這輩子只得兩個兒子,倒也沒有女兒緣分。
“德妃娘娘那麼忙,我怎麼好打擾?”她打趣道。
德妃就笑著挽住她的胳膊,顯得再親近不過。
到底是有血緣關係的外甥女,便是比自小養在膝下的蕭銘修都要親近些,有些事,真的不必說也不必猜,明眼就能看出來。
謝婉凝被擠到一邊,便也順理成章站在蕭銘修身側,見那邊母慈子孝的,不由抬頭看向蕭銘修。
只看皇帝陛下似乎並未關心太后和德妃如何相處,卻低頭看向她,那一雙漆黑眼眸裡,明晃晃寫著兩個字。
頑皮。
她明明什麼都沒說,蕭銘修卻一眼就看穿了,也是眼尖。
貴人們說笑著進了宴廳,迎面而來便是淡淡的梔子花香,很是清新素雅。
德妃眼光不錯,把宴廳佈置得十分簡潔,卻又有著說不出的雅緻,太后被她扶著走向主位,笑道:“你這佈置,倒也不枉芳霧先生的教導。”
芳霧先生是盛京有名的女先生,她也是世家出身,只是年輕時丈夫便沒了,她就守了寡,因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文采出眾,閒暇時就在家裡開了女學,專教千金閨秀。
沈佩玲就是她的學生之一,雖不是親傳弟子,也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
芳霧先生的學生不少,宜妃也是其中之一,賢妃卻更厲害些,被芳霧先生收為親傳弟子,這也是她自來高傲的原因之一。
四妃裡只有謝婉凝沒有這等際遇,可她出身實在太好了,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底蘊自不必說,可不是一個年紀輕輕的芳霧先生能比的。
因此便是太后說了這話,謝婉凝也依然淡定,她也不往太后那湊,只陪著坐到蕭銘修右手邊的次席,春雨就上前給她滿了杯茶。
謝婉凝沒端起來,只坐在那聞茶香。
這是今歲新供的蘭馨雀舌,茶湯清亮,初入口時彷彿山中清泉,待稍稍回味片刻,卻又有甜蜜之意回甘上來,也算是謝婉凝的愛茶之一。
她往蕭銘修的案上瞧了一眼,見他的茶卻是龍鳳團圓,心中便明白過來。
按著每個人的喜好配茶,能有這份細膩心思,必定不是沈佩玲的手筆,主要操辦這場家宴的不是她的大姑姑王竹,便是太后親自出馬,總有沒有第三個人。
然而,直到許久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竟猜錯了。
等一屋子貴人都坐定,德妃便開口道:“今日裡準備了六道冷盤,八道熱盤和四道甜味,陛下、太后,是否現在便開席?”
餐食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