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蕭莫言再醒來時,已經是凌晨。就算是心碎成了片,就算是眼淚流乾了,這一刻,她也明白,她的徐奶,她那愛吃醋的小老太太再也回不來了。眼淚連綿不絕的流下,印在枕頭與髮梢間消失不見,蕭莫言無聲的哭泣,嘴唇早已被咬出了血。阿森的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徐奶走之前醫生告訴他,按照徐奶的身體是早就支撐不住了,可病人還是靠頑強的意志力在撐著最後一口氣。按照他們以往的經驗應該是在等人,等到心中最不放心不下的那人後,便再也了無牽掛。按照徐奶生前的要求,她的喪禮沒有大張旗鼓,只是按照老家的流程走了一遍。蕭莫言封鎖了全部的訊息,除了家裡的人,誰也沒有告訴。徐奶生前就不喜歡生人,她卻一直固執的往家裡帶個人的人,徐奶無奈卻總是縱容她,似乎徐奶這一輩子都在遷就蕭莫言,以蕭莫言為天,她不僅把蕭莫言當做孩子,更是當做自己的全部。這一刻,蕭莫言終於聽話了,可那人已經不在了。下葬那天下了濛濛的細雨,天空陰沉的讓人壓抑,蕭莫言攆走了所有人,一個人在墓園裡,摟著冰冷的石碑流眼淚。“你個壞老太太,還說要等我回來呢?我回來了,你怎麼不見我了?”“我買了你最愛吃的杏仁酥,還給你買了很多小零食,平時我怕你身體不好不讓你吃,這次,全都給你帶來了。”蕭莫言的顫抖的手摸索著墓碑上的相片,徐奶這一輩子把全部心血都給了她,無兒無女,年輕時是怕分散精力不能一心照顧蕭莫言,年歲大了,是不捨得搬出去。而如今,守在她碑前的,也就只有這一個她疼到了骨子裡的人。蕭莫言的眼淚已經流的幾乎乾涸,她固執的抱著墓碑,想要從上面吸取徐奶生前的溫暖,哪怕是一絲絲也可以。而那冰冷硌疼了她的心,懊惱與悔恨之情愈發的濃烈,含著淚,她喃喃低語:“徐奶,你再罵我一句,嗯?你再抱抱我,我求你了,徐奶……”☆、 餘痛原本歡聲笑語氣氛活躍的蕭家,此時像極了一座死氣沉沉的活死人墓。蕭莫言從墓地回來後就不吃不喝的一直躺在徐奶生前的大床上,睡得昏天黑地。蕭家沒有人敢勸她,她臉上那駭人的表情讓所有人畏懼。此時此刻,沒有別的想法,她只想再看看徐奶,哪怕是不切實際的夢境也可以。只要,再見她一面……第二天深夜,也許真的是連心,在蕭莫言身體和精神都到了崩潰的極點之際,她終於如願以償的夢到了徐奶。夢裡的徐奶依舊是那樣的容光煥發,銀白的頭髮梳理的一絲不亂,她用蕭莫言最習慣的狡黠的笑看著她,“小姐,我可算把你等回來了。”夢裡的蕭莫言像是喪失了一切能力,她眼睛發直的盯著徐奶,生怕一眨眼徐奶就會消失不見。輕輕的笑了笑,徐奶上前抱住了蕭莫言,蕭莫言仍舊能感覺那暖心的溫度,她將頭靠在那熟悉的懷抱中,手緊緊的揪著褲腿,壓抑著心中奔湧而來的悲傷。“我老了,總不能照顧你一輩子,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鬧小孩脾氣,嗯?傻孩子,你這樣不是存心讓我放心不下你麼?”徐奶習慣性的絮叨著,以前聽起來煩惱聒噪的聲音此刻卻像是天堂之音,蕭莫言緊緊抱著徐奶,拼命的忍著眼淚,“別走,別走……”她很清楚這不過是個夢境,徐奶已經走了,人世間做大的悲哀,莫過於生與死的分別。“還哭呢?都三十好幾了,不嫌丟人了?”徐奶擦著蕭莫言的眼淚,臉上也有淚流下,她堅強了一輩子,除了蕭莫言,她沒有為別人流過眼淚。徐奶細細的看著蕭莫言,視線從她的臉上緩緩移動,像是要把她的樣子記下來一般,眼中都是眷戀與不捨。這是她一輩子放在心尖的人,雖然已經長大成人了,可這倔強的脾氣,除了她又有誰能忍受的了,她不放心,“能看到你,我就知足了。”隨著這句話,蕭莫言的懷抱驟然變空,那給她溫暖的人像是空氣一般消失,蕭莫言使勁伸手去抓,卻怎麼也抓不到,夢境的最後,她跌坐在地上,低聲抽泣。那抽心的痛與深深的無力的席捲而來,真實的割痛感,徹底擊潰了這個一直堅強的女人。人生最大的離別,莫過於生與死。昨日種種難忘,今日回憶難應,明日憂傷難捨。從夢中哭醒,蕭莫言看向空蕩的四周,她將徐奶用的被子緊緊的抱在了懷裡,雙臂還抱雙腿,靜靜的坐著。腦袋中反覆播放的都是曾經的畫面,還記得年幼時,沒有母親的關愛,父親的性子冷清古怪,家裡的氣氛低沉,她無數次躲起來偷偷的哭泣,都是徐奶找到她把她抱在懷裡安慰。童年的記憶中,徐奶那溫暖的懷抱永遠的鐫刻在蕭莫言的腦海中,如今翻滾而來,卻帶著淋漓的傷痛。再後來,她大了,野心勃勃的撲在事業上,非要跟父親掙出個一二,到最後,她成功了,徹底的失去了親情,卻在失望與希望之間徘徊卻意外的收穫了愛情,即使是想象當時的痛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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