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沒接他電話,在客廳看電視來著。
“怎麼沒有?放假這麼久以來,你跟我聯絡過幾次?”
江轍還想再繼續賣個慘,一低頭,看見剛還拉著他的小姑娘突然停下腳步,往下一矮,蹲在地上了。
他表情一頓,跟著蹲下去:“怎麼了?”
陳溺咬著下唇:“肚子疼。”
江轍面色不好,趕緊把人橫抱起來,就近去了學校邊上的附屬醫院。
正是年假還沒放完的時候,醫院裡病患卻很多。
都是換季流感、咳嗽發燒的病友。空氣裡除了難聞的消毒水味,還有嘈雜的說話聲。
“急性腸胃炎,今天都第幾個了。一到過年啊,就胡吃。”急症醫生習以為常,給江轍開了張單子,“症狀不嚴重,吊兩瓶水回去睡一覺。”
醫院裡沒有空餘的病房,陳溺被護士安排到了大廳。臨時的床位弄的很簡陋,兩邊連個床簾子都沒有。
江轍過來的時候,她臉色有些蒼白,已經疼得睡著了。
他忽然慶幸陳溺睡了,因為小護士在給她扎針。
但可能是因為光線和她血管太細的緣故,好幾次都沒扎進去。
“麻煩你認真點。”江轍看得不耐煩,拿起陳溺的手機給她打光。
小護士顯然是剛上崗沒多久的實習生,年紀也跟他差不多大。
被他一雙凌厲鋒利的眼睛盯著,更緊張了。
好不容易扎對了位置,陳溺疼得眉頭都在皺,也沒睜眼,手本能地往腰側蜷了蜷。
她手背被針扎出血的地方都極其明顯,肉眼可見泛起青白。
江轍把她手抽出來放在掌心摩挲了幾下,捂熱了點後又湊上去吹了吹。
小護士掛好鹽水,回頭看了一眼。
男生脖子上還戴著一條粉嫩圍巾,眉目英氣硬朗,對待女朋友的樣子和剛才說話的語氣完全看不出是同一個人。
給小情侶扎針真難做,她有點心塞地溜走。
護士走後不到半個鍾,大廳的掛號視窗那鬨鬧聲驀地更大了。
大概是對藥品價格不滿意,有位病人家屬拽著醫生不讓他走,大聲喊叫要退錢。
家屬才三十來歲的樣子,年輕力壯。
而醫生是個六旬的老頭子,被拽著完全不能動。周邊一群人看著,誰也沒敢上前。
江轍收回視線,對這種見怪不怪的醫鬧事件看多了,也就乏味了。
躺在床上的陳溺疼得出了一身汗,耳邊又一直感覺到有嗡嗡響。
她眉頭蹙得更緊,睡得也不太.安穩。
江轍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捏了一角蓋在她眼睛上,擋住光。而後起身往視窗那走過去。
“花了這麼多錢,最後還說要觀察觀察?你們這些醫生都是一個樣!”家屬說到氣頭上,正揚起手要抽老醫生一巴掌。
下一秒,揚高的手被截住。往後一翻,男人直接被撂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有點懵,只感覺突然就殺出了一個不速之客。
江轍一句話沒講,摁倒他在地上之後,還冷著臉連踹了好幾腳。
男人是個只會叫囂的紙老虎,一碰到硬的就吃不動了。保安被喊了過來,連忙把人拉開。
地上那男人爬起身,邊躲在保安身後,邊叫囂著要搞死他。
江轍眉頭稍挑,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威脅地往前再走了一步:“還學不會閉嘴?”
保安連忙把那人手往後背扣著,作勢要將人丟出去。
“同志,可以了!”因他脫離困境的老醫生攔住江轍的動作,“見義勇為是好事兒,但也不用……”
醫生說得儘量委婉:“也不用打這麼狠。”
江轍說:“那不行,他差點把我女朋友都吵醒了。”
“……”
過來換鹽水的護士也遠遠地看見了他,聽見他這麼理直氣壯的語氣不由得跟著笑了一下。
好好一小夥子,怎麼有些戀愛腦呢?
錯眼間又瞥見床上的陳溺側了一下頭,睜著眼,應該是醒了有一會兒了。
護士把新鹽水掛好,幫她把蓋在眼睛上的圍巾拿開,跟她說了一下忌口的情況,最後閒聊了句:“你男朋友對你真好。”
陳溺不好意思地彎了彎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