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行軍低喃,我將車子停好等他下車,忽然他吻了我的臉頰,我看著他不明所以的微笑,「怎麼?訣別吻?」
「老師,我告訴你一件事情,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是管彥武跟我說過一件事情,他說他可能一開始就走錯路了,因為對你如果只是陪伴那麼或許根本不能夠讓你解脫,但是他又不想要和我走一樣的路,他說我和他太像了,像到如果走同一條路最後會變成完全一樣的態度。」
「你突然說這個幹嘛?」
「因為已經破了,老師,剩下的你自己走出來吧。」夏行軍討人厭的的自信微笑又來了,「我不逼老師了,我也不會像之前一樣那麼黏老師,不過偶爾應該可以吧?我會讓老師自己看到我有多喜歡你,老師的認知就會不攻自破,剩下的就只能靠老師自己了。」
「那還真是高興,你不用再來煩我了。」我捏了捏他的臉,「還剩一年就要畢業了啊你,真期待。」
「我也很期待我可以用男人的身分擁抱老師的那一天。」
夏行軍說完就下了車,飛快的跑進了家中,我看著他雀躍的背影,忽然又想哭了,是誰說過流淚是好的?哭出來,就能宣洩?
但我現在怎麼會覺得愈哭愈翻騰?
是啊,還差一年多一些時間,夏行軍就要畢業了,接下來的時間會被快轉,一切都會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流逝,然後他就要離開校園,他會認識新的人,有新的目光,新的舞臺,他在那裡可以再一次的展現自己的魅力,他會逐漸收斂刺眼的光華,調整成適宜眾人喜歡的燦爛,不再那麼容易刺痛他人。
而我還是會被困在這裡,他是必然離開的,但我還是停留原地。
你是不會當人嗎 78
如果說女人的情緒可以歸咎到經前症候群,男人只要幫她算好時間,避開那期間和女人的衝突,那麼就能很有效率的減少爭吵,但是男人呢?男人又沒有經前症候群,是要怎麼避開低迷的時期,更何況還可能會亂經。
好不容易有了勇氣斬斷過往,但是仔細想想,我也不過是回到了母親還沒有來找我的時間點,不過是我現在已經沒有後顧之憂了。
沉靜了一些日子,偶爾會去幼稚園陪陪孔樺他們,儘量都挑夏行軍不會去的時間,園長似乎也有點知道我的用意,還會提醒我夏行軍會來的頻率。
少了那種大石塊壓在胸口的疼痛,生活起來似乎比較輕鬆了,晚上的失眠也開始降低,至少我能好好的睡上一些時間,食慾什麼的就不用提了,夏行軍那瘋狂的便當我不吃完還會被別的老師側目。
管彥武從那天之後也就沒有再來找我,可能是因為我的態度表現的很清楚吧,也不是說失落什麼的,只是這樣也算少了一個在我記憶中,我少數想要記住的人,雖然每次看到他,都會提醒起我的年少青澀愚蠢,但至少和他那陣子的相處,總的是快樂的。
不過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開這個遺憾,我人生中已經有太多遺憾了,實在不想要再增加下去了。
我打著上課要用的講義,無奈的看著密密麻麻的課文,其實雖然喜歡中文,但對這些課文我實在也沒有多大的耐心。
「老師,我想你了。」
夏行軍忽然出現在旁邊,我打著鍵盤的手指按錯了鍵,發出一聲低微的雜音,我無奈的看著他鼓著臉的樣子,「怎麼,有問題,題目拿出來,問完快點回去。」
「只是想看看老師嘛……」
「等一下就上課了你是要看什麼。」早上第一堂課真的很讓人疲累,不只學生累,老師也很不清醒,誰讓我是夜晚派,「你應該要快點去準備段考,考試快到了,你還要準備高三複習,不然到時候真忙起來你會很累。」
「可是不來看一下老師,我真的就什麼事情也做不下去嘛……」
「那你應該乖乖坐在教室早自習,然後等等我就會去上課了,而不是現在跑過來這邊,風紀沒有管你嗎?」
「他管我幹嘛?大家都知道我是來找老師問問題的啊。」
「小小年紀就說謊,長大之後要怎麼辦?」我搖了搖頭,闔上筆記型電腦,「真不敢想像。」
「那老師就和我到長大吧,等我威武之後,老師就可以靠在我的胸膛,是吧是吧。」夏行軍愉快的說著他的幻想,「我們可以一起流浪,一起看日出,一起去深山修行,好多好多事情等著我們去做,是吧是吧。」
「對啊,你也還有學測要考,考不好還有指考要考,要是你情緒不好不想考試,搞不好你還要重考一年,困難重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