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不要一起再看一遍?”吳真執著資料問他。
畢竟,一個殺人犯口中的往事,一定比真實要偏激得多。
故事發生在二十幾年前,牛家媽媽和謝母還是少女的時候。
牛家媽媽叫做牛雙喜,謝母叫做張翠華,兩人是鄰居,又是青梅,關係十分要好。
張翠華情竇初開,喜歡上了從縣裡來支教,教小學的謝老師。謝老師是當時少有的大學生,長得文質彬彬,風度翩翩。
謝老師卻和張翠華的閨蜜,也就是牛小慧的媽媽牛雙喜處上了朋友。
張翠華感覺自己被背叛了,傷心欲絕之下,接受了一直追求自己的王木匠。
當時農村結婚,都是先辦酒,後領證。
牛雙喜和謝老師先辦了酒,張翠華也賭氣一般嫁給了王木匠。
新婚不久,謝老師到縣城置辦新課本,路上遭遇山洪,被恰好同車的王木匠所救。一塊巨石壓下來,王木匠推開了謝老師。
眾人搬不開巨石,王木匠被活活壓死。
臨死前他求謝老師照顧張翠華,他知道張翠華喜歡謝老師,看不上他這大老粗,所以甚至希望謝老師能娶了張翠華。
謝老師一開始只是想照顧張翠華,不想此時張翠華已經懷孕了。謝老師覺得,是因為自己,才使得張翠華的孩子沒有了父親。
謝老師忍痛與牛雙喜分開了,再與張翠華結婚。
可是他沒想到,牛雙喜也懷了孕,只是她怕謝老師為難,並沒有告訴他。
張翠華死了老公,又嫁了新老公。
後來她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取名謝雲生。不久後牛雙喜也生了個女兒,隨母姓,叫牛小慧。
張翠華得意極了,她和牛雙喜的較量,她完勝。她不僅得到了謝老師的照顧,還生了個值價的兒子,不像牛雙喜,單親家庭還生了個賠錢貨。
她常常抱著謝雲生到牛家門口晃悠,嘲笑牛雙喜沒有男人,還要帶一個賠錢貨女兒。
漸漸地,張翠華笑不出來了。
牛雙喜為了養活女兒,開始做酸菜生意,一度做到了縣城了,成了小安村最富有的家庭。
張翠華髮現是自己丈夫在替牛雙喜打通縣城買賣的渠道,那些日子,她每天都與謝老師吵架。
漸漸張翠華也萌生起了做酸菜生意的想法,叫謝老師給她找另一條買賣的途徑。
謝老師無法,拿著存款進縣城去跟當地商會溝通。
他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謝老師是被覬覦他身上錢財的劫匪殺死的,去商會的路上,他看見路邊一個小販在賣一種很好看的蝴蝶髮卡。
那個髮卡,很適合四歲了,梳著小辮子的牛小慧戴。
謝老師從沒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所以那一刻,他掏出錢,買下了一板髮卡。
也由此,一不小心露了富,埋下了之後的禍根。
張翠華再一次成為了寡婦,謝老師的死令她更加怨恨牛雙喜。
恨總與苦伴隨,不久後,張翠華病倒在床,從此纏綿病榻。
……
兩人看完過後,吳真轉頭望了一眼,謝雲生早已淚流滿面。
“你媽媽,是這樣跟你說的嗎?”吳真問謝雲生,她聲音哽咽。
謝雲生搖頭,“她說,都是你媽媽的錯,你媽媽勾引我父親。”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並不是謝老師的兒子。
他母親從小到大都跟他灌輸——牛家媽媽,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牛家的血是髒的,是牛家母女誘惑了謝老師,害死了謝老師,讓他從小沒了父親。
村裡的人都對這段往事諱莫如深,他們一向守舊,把謝老師前後兩次的意外看做不祥之兆。
如果不是這件兇殺案,謝雲生永遠不會知道,鳩佔鵲巢的不是牛家母女,而是他們母子。
“現在犯人怎麼回事?”他聽到小慧如是問旁邊的警察。
那聲音,悲憤又冷漠。
“犯人殺完人就犯了病,直接被送往大安縣人民醫院。”警官有些憐憫地看著眼前女孩,隨手翻了翻記錄,“過兩天她要做精神鑑定,不過根據現在醫生的初步判斷,她應該是有精神疾病。”
所以,橫豎犯人很可能不會受到懲罰。
“她患有肺癌,本來已經快不行了,如今殺了人,精神倒好了幾分。”
吳真聽不下去了,她捂住臉,耳旁一遍一遍回想起十七歲那年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