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本能地閉眼後退半步,跌坐在地,因而只是破皮出血。萬幸萬幸。
小傢伙終於哭出了聲:“還我千字文……”
司徒鋒心情複雜地看著這出鬧劇,時而置身其中,時而置身事外。
少年推開司徒鋒,捂住小傢伙的嘴,將小傢伙摟在懷裡。
司徒鋒本想哄拍撫慰,瞧少年那架勢,卻無從下手。他焦躁地看著兩人摟摟抱抱。他不明白,那小傢伙怎那般嬌氣,才挨一下打,就受傷掉眼淚,簡直就像小姑娘。那哭包是小姑娘嗎?
他懵了懵,他只知道,爹講過,男兒有淚不輕彈,小妮子才愛哭。
他忍不住罵道:“哭什麼哭,小妮子!”
少年噗嗤笑了:“他是帶把的。”說罷扯開那軟絨絨的羊裘,撥出個東西給司徒鋒看。
小傢伙面無血色,渾身發抖道:“會痛……”少年不理,曲指無聊地彈著小傢伙腿間的東西,好像慣於如此行事,而且樂趣橫生。少年要司徒鋒也彈著玩。司徒鋒不感興趣:“和我一樣的。”
小傢伙輕聲告饒。少年道:“你討厭我,我幹嘛對你好?”
小傢伙背書般一字一句道:“雅兒最喜歡大哥。”
司徒鋒覺得這話很假:“你說謊。”
小傢伙機靈道:“也喜歡三弟……”
司徒鋒想起了他父親常常掛在嘴邊的詞:“沒骨氣!誰要你喜歡!”
少年似乎很滿意那個最字:“喜歡大哥該做什麼?”
小傢伙眼睛水汪汪地,提心吊膽看著少年。少年指臉頰。小傢伙終於懂了,認真親了少年一記。
少年道:“大哥也喜歡你。我們和你鬧著玩的。你別告訴爹。”
小傢伙捂著臉上的血痕,點點頭,又猶豫道:“可是……爹要帶我出去看燈會。”
司徒鋒聽得很不是滋味……他也很想去看上元節的燈會。一家人,手牽手,熱熱鬧鬧的。
少年嫉妒道:“瞎說,爹都沒有和我們講過。你就是想去和爹告狀,是不是!”
小傢伙搖搖頭。怕事的少年摘下小傢伙的帽子,扔給司徒鋒。
司徒鋒戴上了,竟然很合適。他穿起那件精巧的羊裘,挑釁地看著小傢伙。
臉上帶傷、僅僅穿著底衣、赤著雙腿的小傢伙,不發一言,靜靜看著。
司徒鋒大笑,欺軟怕硬的傻瓜,逆來順受的慫蛋,怎麼可能和他是一家人?他推門而出,雪光將明暗隔開。前路空無一人,再回頭那廂房也已消弭無蹤。
☆、第五十八章
龍門山的另一側;隱隱傳來鳴金收兵的動靜。
司徒雅坐在山洞篝火邊;擰乾髮梢,一腳踹開夢囈不止的司徒鋒;打量山洞中的水渠,這水渠的一端銜接白龍湖的溶洞;而另一端穿山而過,不知通向何方。
居養華抱拳道:“通往劍門關。教主;這是蜀國時開鑿的糧道,當時蜀軍北出祁山;糧草匱乏,因地制宜造了可以逆流而上的流馬。屬下讓機巧堂仿造一葉形似流馬的小船……”
司徒雅道:“你要司徒鋒相信,他墜入水中泅進古糧道;神使鬼差乘上流馬;最終飄向劍門關?”
居養華看了眼守在洞外的一干教眾,低聲道:“教主,老教主的命令,是讓你找機會殺了他,扶持司徒嵩當下一任盟主。屬下能幫的就只有這麼多,動靜再大,恐怕會驚動老教主。”
司徒雅捏起司徒鋒的下頷,端量道:“本教主改變主意了。憑他方才膽色,就讓他當武林盟主。”
居養華澆冷水:“只怕他和司徒慶一般,不容易掌控。”
司徒雅循循善誘:“是人都有軟肋。他待唐鐵容有情有義,唐鐵容此後待他也會大不相同。只要方法妥當,不僅是司徒鋒,唐門也可為我九如神教所用。退一步講,逼出殷無恨之後,就算本教主暗中幫襯,司徒嵩也未必殺得了殷無恨。殺不了魔教教主,如何當武林盟主?當不了武林盟主,九如神教又如何能藏而不露,繼續統攬正邪兩道?”
居養華同意道:“司徒嵩見了殷無恨,恐怕會嚇得尿褲子。不過教主,你忽悠屬下沒用,得忽悠住老教主和副教主。不管教主你意欲何為,只要不做對不住九如神教的事,屬下永遠站你這頭。”
司徒雅揩乾身上水跡:“口蜜腹劍,說的好聽,有本事拿出兩百萬兩白銀來孝敬。”
居養華賠笑:“九龍杯到手,真龍天子也在教主掌握之中,教主要多少銀子沒有?”
司徒雅臉色頓沉,他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