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張氏兄長起復,張氏就跟兄長提過,要給賈璉情歌師傅專門授課,想讓賈璉改換門庭。張舅舅很有見識,也曾經不止一次跟張氏唸叨過,富不丟書,方能長久。甚至提點張氏,說賈赦只是將軍,賈府再掛榮國府牌匾有些名不副實了,要早作打算,他日被人攻擊就為時已晚了。
這些話張氏也跟賈赦說過,只賈赦說賈母是超品誥命,國公夫人,國公府牌子管的名正言順。這話有些牽強,卻不無道理,張氏也不好再行違拗,且賈母本就不耐煩張氏動不動說些禮儀規矩。賈母以為賈府時代功勳,自有規矩,不需要文弱酸腐指手畫腳來說教。
對於賈璉專門請師父之事,賈赦更加不以為然,因為家住珠玉在前,他能從家學過了童生試了,進入了國子監,賈璉因何要特殊呢。他也不想想,人家賈珠夜夜讀書到更漏,就是娶了媳婦,這個習慣也沒丟了。
反觀賈璉,讀書走馬觀花,蜻蜓點水,每日跟六老太爺應付差事,只求先生不告狀,自己不捱打。
賈璉自己呢,也想著家裡有的是錢,大不了花錢捐給功名,反正將來要襲爵,有錢有爵位,還怕不能富貴無雙麼。
張氏再精明也只有一雙手。家裡一攤子事,也顧不得哪裡失了,遑論還有賈赦帶著滿頭花兒跟她添亂,二房王氏這個弟媳婦屢屢在婆婆面前擠兌使絆子。再有有了這樣糊塗老子懶散兒子,張氏只得且行且看了。
如今聽說兒子主動提起要走科舉之路,張氏當然喜之不迭。可是想想兒子平時作為,又有些遲疑,看著迎春一臉希翼,若有所悟:“我兒說實話,是你提點二哥哥呢,還是他自己覺醒?”
迎春忙搖手:“沒有沒有,真是二哥哥自己意思。”
張氏笑眯眯追問:“真的?你二哥哥那個人可是藏不住話呢。”
迎春一滯,羞慚一笑:“真是哥哥自己樂意,只不過他的初衷是為了躲避三月約定之期。”
這一說,張氏難免失望:“原是這樣!”
迎春忙著反手捂住嫡母,口裡急急言道:“無論哥哥初衷是什麼,總之哥哥想參加童生考試是千真萬確了。母親且不管他是什麼心思,只當他是真心上進想要走科舉之路。母親不妨鄭重其事,明兒就拜託舅舅辦理相關手續,二哥哥到時候就是想打退堂鼓也不好意思了。”
張氏聞言動容,眼睛有些溼潤,摩挲迎春臉頰疼惜道:“知道我兒是真心關懷你兄長,只是你璉兒讀書,唉,我只怕他不上進,到時候我們忙忙碌碌一場空,徒惹人笑話。”
迎春見嫡母信心不足,忙著給嫡母鼓勁:“距離考試還有三個月之久,我二哥哥也有基礎,且我們家得天獨厚有現成師傅。舅舅家兩位表兄都進了學,舅舅當有教導經驗,母親再求了舅舅給哥哥點撥點撥,再有兩位表哥現身說法,指點哥哥溫習訣竅,以哥哥聰明,臨陣磨槍未必不中。”
迎春這一番話說的中肯誠懇,不由張氏眉開眼一聲吩咐:“何嫂,著人去請大少爺!”
第38章
不過一刻,何嫂子進房回報張氏,說道二爺隨大老爺拜客才剛回府,這會兒正在梳洗,少時便來。
張氏便吩咐備辦醒酒湯。何嫂子將要吩咐下去,張氏又道:“給老爺也備一份。”回頭吩咐秋蟬:“你去書房看看老爺,二爺的事,你給老爺提提。”
書房是秋雲地盤,一貫不許人打攪,秋蟬早看不過了,得了這話巴不得了,脆生生答應一聲,搖搖曳曳去了。
大房而今海晏河清,張氏是運籌帷幄,握在手心的丫頭小妾蹦蹦跳跳,混不在心上。
見迎春微微皺下眉,多看秋蟬幾眼,知道迎春為向自己,對賈赦小妾一向沒有笑臉,心中甚是熨帖。
一邊緊著給迎春撿著核桃米,一邊閒磕牙。娘兒們正說話呢,門口丫頭打簾子,何嫂子囍盈盈一聲報喜:“二爺來了,太太姑娘正等著呢,快些進來,這天可冷的。”
賈璉進門給母親請安,丫頭伺候脫了毛皮衣服,回過頭來嗔怪迎春:“原是跑到這裡饞嘴了,我給你帶了宮中御製沙琪瑪,嘗過都說好呢。”
迎春忙著給兄長騰個地方坐下:“哥哥自己留著吧,還有母親這裡祖母那裡都該想著些,雖是家裡有,皇宮出來的滋味又不同,也是哥哥孝心。”
賈璉笑吟吟在迎春腦門上一彈:“哎喲,這話你說的不止百遍了,我還能忘記呢,早預備了,祖母那裡著丫頭送去了,母親這裡我親自來了。”
張氏聽他兄妹答對,滿臉笑意,心裡只是甜。
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