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地,且每日裡都喝得熏熏然,即便有所空閒,也是舌頭不靈便了。
他倒很是惦記迎春,三五時來看看迎春,沒再外頭見得了好東西,都記得謀一份帶給迎春。只不過每每都是匆匆放下,說不了三句話就被人叫走了。
不過,迎春卻插空問明白了,讀書備考之事,賈璉至今還沒跟母親搭上話兒。迎春估計賈璉要打了退堂鼓,心下暗暗著急。也甚失望。
轉眼就是初五了,這日晚間,迎春便有些坐立難安了。她知道,明天就是母親帶著賈璉賈珏到張家串門子,賈璉那話再不跟嫡母提起,就要錯過了。
迎春倒不在乎賈璉跟不跟王家結親,這是她無法逆轉之事。但是,讀書科舉之事,她希望兄長賈璉試一試,能否走一條跟前生不一樣人生之路。改變賈府滿門碌碌無為,事事依靠王家王子騰,結果王子騰一倒,元春死了,整個賈府無人支撐,轟然坍塌,一敗塗地。
迎春知道,即便襲爵,朝廷也會考量襲爵者文韜武略,自己父親就是因為考校不合格才降爵承襲,沒做成侯爺。猶豫再三,迎春決定親自出手推兄長一把。今日已經初五,明日母親歸寧正是請託舅舅最好時機。迎春知道,母親這會兒應該正在備辦禮品尚未安歇。主意拿定,事不遲疑,迎春脫了平日所穿粗白布袍子,換了件半舊月白棉袍,披了件銀狐毛披風,抱著手爐走到嫡母房裡。
張氏畏寒,正跟熱炕上坐著抱著滿歲賈珏剝乾果,一邊看著何嫂子輕點整理明日歸寧各色禮品。見了迎春進來,張氏歡喜的緊,忙催促迎春也上炕,娘兒們對面坐著就著炕桌吃東西,又吩咐給姑娘斟茶擺上各色點心幹過,指使的滿屋子奴婢一通好忙和。
卻說賈珏見了迎春,咯咯笑著拱到姐姐懷裡撒嬌:“二加加,學姑息(二姐姐,說故事)。”
迎春摟了賈珏親親額頭笑:“姐姐這活兒要跟母親說話不得空呢,明兒給珏兒說一車可好呢?”
賈珏奶孃知道二姑娘特特而來定然跟太太有話說,她知道太太很重視二姑娘,聽了迎春之話,忙著配合,接了賈珏哄著吃奶去了。
張氏才得空,拉了迎春手摩挲問詢:“大冷的天,這會兒怎的來了?我正想著人去問你,要不要明兒跟我去舅舅家去鬆散一天,又想著你姨娘不易,原該讓你全了孝心才是,母親想叫你知道,你是母親女兒,母親不怕衝撞,你外婆舅舅也怕的。”
迎春起身一拜,說道:“知道母親外婆舅母無不待我好,是女兒不想衝撞母親外祖母。”
張氏忙攔住:“坐下坐下,知道你是有主見的,就依你了。”又道:“奴才們伺候可週到,可缺什麼,差什麼,只管做聲。”
迎春笑盈盈搖頭:“母親什麼都想在頭裡,吃的用的都堆起來了,女兒什麼都不缺。”說著話四處張望:“二哥哥還沒會嗎,一天沒看見呢。”
張氏道:“隨你父親拜客吃酒去了,今個衛家有酒戲,不會早散了。”
“這樣啊。”
張氏見迎春皺眉苦臉,欲言又止,不又問道:“怎的啦,找你哥哥有事呢?似乎聽他說,你吩咐施粥佈施他都安排了,他沒告訴你?”
迎春不想張氏知道這個,說了要保密的,不由赫然:“母親也知道了,二哥哥就是大嘴巴,自己事情到忘記了。”
張氏笑笑:“不是你哥哥,我無意發覺的,哦,你哥哥有什麼事情麼?”
迎春道:“哥哥前個跟我商量來著,說是想參加今年童生試,走科舉道路,天天跟我嘀咕呢,我就說了讓二哥哥跟母親商議,也不知道母親聽過沒有呢。”
張氏聞言又驚又喜:“多會兒話呢,沒聽說呢。”迎春便把自己的話賈璉的話都說成是賈璉的覺悟,說的賈璉就是一個鬥志昂揚蓬勃向上優秀青年。
張氏聽得吃蜜一樣,賈府雖有爵位,傳到賈璉就是最後一戰了,張氏也一直希望賈璉想姑父林如海學習,爵位沒了有探花,毫不遜色。只可惜賈璉聰明有餘,卻頑劣成性不好學。
張氏自己身子骨柔弱七災八難不說,還有個不著掉的丈夫,慣會惹是生非,連累張氏替他善後。婆婆又精明,稍有不慎就要吃掛落,張氏只覺得力有不逮。
再者,兒子教養在父親,賈赦自己不著掉,焉能交給賈璉什麼好呢。說是教導,其實呢,平日把賈璉往學堂一趕不管不問,等到考評之日,賈璉做不出文章詩篇,他才急了,上板子伺候。
張氏對賈赦教育兒子不抱什麼希望,只得私下自己抓緊了,抽空檢查賈璉功課,督導他讀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