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可能是這外臣中唯一知道遺詔的事,怎麼放聰明點?就是不言不語,聽他們議論,對兩宮皇太后察言觀色,再作定奪。太后行事,特別是那慈禧太后心狠手毒,說不好,自己身家性命不保,還可能禍及子孫,這年月還是明哲保身吧。是可惜,身為軍機大臣,又是皇上老師,也只能違心行事。聖上,這不能怪老臣,只能怪太后與你作對。
李鴻藻想著心事,悄悄一抬頭,與那慈禧太后的目光相對,從那威嚴而陰冷的目光中,他感到渾身一陣麻木,趕緊閉開那目光,將身子往下縮一縮,恰在這時,慈禧太后衝著李鴻藻不冷不熱他說道:
“李大人,你冷嗎?”
“不!”李鴻藻一抹臉上驚出的冷汗說道,“謝太后關心。”
慈禧太后這才疏緩了冷峻的目光,慢慢掃視一下眾人說道:
“各位王公大人,你們考慮好了沒有?”
也許早有大臣等得不耐煩了,太后話音一落,只見內務府大臣崇倫出班奏道:
“皇上無子,可在皇上侄輩中選一年長之人作為皇嗣,繼任皇位,如此看來,溥字輩中宣宗長子孚郡王奕潓之子溥倫為溥輩最長,可以繼承大統。”
慈禧太后還沒等他話音落下,就拉著臉訓斥道:“溥倫雖為溥字輩中最長,但他是過繼給孚郡王奕潓的,血統上稍差一層,你身為內務府大臣,連這點道理都不知道?”
崇倫灰溜溜地退下,慈禧轉回身對恭親王奕欣說道:
“恭親王身為皇室親王,也是輔政大臣,對這決定大清續統如此重大之事為何緘默不語?”
恭親王無奈,只好硬著頭皮出班奏道:
“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偶有疾病,也必能康復,立嗣之時可以暫緩,況且,聽說皇后阿魯特氏已身懷有孕,可等皇后分娩之後,根據男女再作定論。”
慈禧太后聞言,心中暗想,你恭親王也夠滑頭的,我不拿出最後一招恐怕不行,於是又眼睛一紅,鼻子一酸,悲痛欲哭他說道:
“恭親王說得極是,只是皇上已經賓駕。”
此話一落,王公大臣腦袋一轟,亂作一團,跪地哭聲不斷。過了一會兒,慈安皇太后才輕輕抹去臉上淚水說道:
“眾王公大臣,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立嗣之時事關重大,請你們速作決定。”
恭親王奕欣再次上前奏道:“皇后誕生之期想已不遠,不如秘不發喪,待皇后分娩後,如生皇子則立為嗣統、如生為女,再立新君也不遲。”
“國不可一日無主,何況這秘密已經洩出如何能夠守住,萬一張揚出去,動搖國本,你能擔當得起?”慈禧太后一掃剛才的泣哭神色,大聲地訓斥奕欣。
奕欣知趣地退出,御前大臣奕劻上前奏道:“可在溥字輩中選擇皇上切親血統,且賢能者為君。”
慈禧沒待他說下去,就打斷他的話說:“溥字輩中無可立君之人,年長的平庸無能,年幼的多為處子,又太小。”
這時,慈安太后待慈禧話音剛落,就接著說道:“據我意見,恭親王的兒子載澄可以入承大統。”
恭親王奕欣一聽,立即上前撲通跪倒在地叩頭謝罪道:“載澄一向不守家規,也少讀詩書,不懂禮儀,實是一平庸之人,不可立為新君,否則將貽誤國事,有辱先祖。”
慈禧這才對奕欣緩緩點一下頭說:“載澄雖不可繼承大統,但也不是恭親玉說得一無是處。我認為醇親王的兒子載湉倒是個合適的人選,雖然年僅四歲,但聰明伶俐,相貌英俊,有古代相術上所云的帝王之相,李鴻藻李大人你說呢?”
李鴻藻做夢也想不到慈禧太后這時忽然問起了他,猛一愣神,立即出班上前叩頭奏道:
“太后聖明,老臣也想到醇親王之子,剛想出班請奏,不想太后先說了,載湉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軍機大臣李鴻藻也認為本宮所言極是,其他各位大臣不知有何異議,請速奏來。”
其他人一聽,這皇位續統人選一定是兩宮太后早就商定好的。誰還這麼不知天高地厚,一意逆太后行事,都一直跪下齊聲奏道。
“兩宮太后明鑑,醇親王之子再合適不過。”
這時,慈禧太后冷峻的臉掠過一絲不易覺察地笑容,他立即向著眾人大聲說道,“眾位大臣請起,這事就這麼定了,現在就請李鴻藻執筆傳位懿旨。”
王公大臣一聽,大局已定,想挽回己不可能,眾人紛紛站起,各找位子重新坐定。慈安皇太后一無任何表情,機械聽著慈禧太后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