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蘇芷欲言又止的表情,蘇瑾柔知道她在想什麼,輕輕地說:“我沒事兒,你不要惦記,倒是你,一天天這麼忙,記得好好吃飯,多喝水。”
長姐如母。
這麼多年,蘇瑾柔這些話,說的蘇芷耳朵都聽得磨出繭子了。
蘇芷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姐姐,是不是因為日子要到了……你心裡難過?”
房間很安靜,她的聲音雖然很輕,卻足以落在蘇瑾柔的心上,她沉默了片刻,看著窗外被風吹動的樹枝,看著上面所剩無幾的枯黃的葉子,“怎麼會呢?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是啊……母親已經入土為安這麼多年了。
久到已經化成白骨,永遠長眠於地下,除了她們一家,在這個世上,已經很少有人再談及起她了。
蘭嫂站在大小姐身側,表情如常,她伺候蘇家一輩子了,用老話來說,她算是跟著蘇母顏蕊蝶的陪嫁丫鬟,與她一起從顏家來到的蘇家,看蘇家從一家小企業做到行業頂流,看她們一家起起伏伏,這些年,不是沒有人想要攆走她,可是她對著顏蕊蝶發過誓,要好好守護她此生所愛,只要有一口氣在,她都不會離開。
她早就練就了一身不悲不喜,蘇芷總說蘭嫂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怎麼處都處不熟。
那又如何呢?
蘭嫂已經習慣了,她看著趴在床上的蘇瑾柔,抿了抿唇,想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在這個家,只有少說話,她才能存留。
蘭嫂不忍心,又無法回應,她選擇轉身離開。
雪白的大床上,蘇瑾柔穿了一件白色的掐腰長裙,咖色的捲髮散落肩頭,她目光茫然地看著前方,雙臂抱緊自己,已經四個小時了,秦曦還沒有回來呢,她是不是又要失去了?
“這麼久了……她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呢?”
喃喃的低語,被風吹散,飄到了無人知曉的角落。
蘇瑾柔一向是隱忍的,天大的苦痛,她都可以撐得住,熬一熬就會過去的。
母親離世……摯友離開……愛犬在她面前喪命……
她都是這樣一點點熬過來的。
時間可以治癒一切的,不是麼?
蘇瑾柔甚至想,如果秦曦就這樣選擇了溫瀅給的路,她也不會生氣,也不會怪她。本來,在大小姐心裡就想過,無論她和秦曦會走到哪一天,等放她自由那一天,她總是不忍心看她被折翼失去夢想垂頭喪氣,她會在適當的時間,找適當的人去幫她重新拾起夢想,圓她的願,溫瀅不過是幫她提前罷了。
可是……為什麼心口還是會隱隱作痛呢?
蘇瑾柔孤零零地坐在大床上,她的手抬起,捂在胸口處,極力忍受著,她像是被折斷了翅膀,扔在牢籠之中,被禁錮的金絲雀。
她都不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