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輪值的官員外,其他的就算是放了年假。等過了正月十五,還是由由欽天監選擇吉日在正月二十前後開印。
由下面的主事排的輪值表,為了方便曹顒這位主官,將他輪到了臘月二十五。曹顒接受了他的好意,也使人買了不少吃食禮盒擱在衙門這邊兒,按人頭領取,排班到臘月三十附近的給雙份、三份。當然,這份是衙門裡的經費,所費不多,卻是讓下面的屬官感覺貼心不少。
這從天安門出來,曹顒與伊都立同行了一段路。其間,伊都立欲言又止的,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他換下官服,穿了常服,收拾得特別利索,像是要尋親訪友似的。
曹顒心裡納罕,瞧他平日也是個爽快的,今日這是怎麼了?難道是要往哪家府上做客,手頭不寬裕,想要借錢?
怨不得曹顒這樣想。京官除了俸祿,能夠收到的其他銀子有限,比不得地方官員那樣各種孝敬不斷。但是,不管收入如何,這年節往來,卻是少不得的。
春節是“三節兩壽”之時,官場上必須預備孝敬的日子。不說官場上。就是親戚之間,你來我往,也是不能有半點糊弄的,要不然傷了人情著實不好。
拿曹家為例,這春節年禮就要三、四千兩銀子的花銷。雖說是花的多,入的也多,一裡一外不過是倒手,但是其中貼補的銀錢也將近千兩。
伊都立“嘿嘿”兩聲,道:“有一件事,倒是想同孚若打聽打聽……”
曹顒笑道:“瞧大人這為難樣子,晚輩還當是什麼,要打聽什麼?晚輩能說的,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伊都立挑了挑眉毛,笑道:“其實也不算什麼事兒……”說到這裡,他卻是遲疑了一下,想著曹顒素日的品性,在女色上半點不沾的。
雖說兩人比較熟,還沾著姻親,不同尋常同僚,但是有些話還是不好太隨意。這樣想著,伊都立就改了口,笑道:“我族裡有個老爺子,也是愛茶之人呢。聽說平王府、淳王府流出的冬茶是孚若在山東時發現的,便讓我幫著打聽打聽。既是這山東都產茶了,那直隸與京畿呢?”
曹顒不由苦笑,這個他哪兒知道去。
這些年來,曹顒去的地方雖然不少,但多是在路上。另外,就是當地能種植茶樹,同水質、土質,還有製茶的法子都有相干,才能最後出來好茶。
他對茶原本就是外行,只因記得幾種名茶產地,才取了個巧,佔了個大便宜罷了。
曹顒回道:“大人,您瞧晚輩有功夫往直隸去麼?這些年來,除了往返江寧與山東,還真是沒有去過直隸地界去過。”
伊都立笑道:“我就是這麼隨口一問,問完就算了盡力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路口,曹顒要往西,伊都立家住城北,兩人就此別過。
伊都立卻是沒有回府,也沒有去走親訪友,而是往什剎海岸邊來。
在昨日約好的地方,已經有個穿著棉袍子的漢子在那裡等著。見伊都立到了,他忙提溜了地上的盒子,上前來,滿臉堆笑道:“哎呦,大爺,您可是來了,小的等您大半個時辰了!”
伊都立騎在馬上,衝身後的小廝道:“賞!”
那小廝掏了塊碎銀子,扔到那漢子懷裡。
那漢子忙接了,笑著揣到懷裡。伊都立看著他腰間別著的竹筒,問道:“都拾掇好了?”
那漢子笑著說道:“已經按照爺的吩咐,個個籤子都畫了滷雞。”
伊都立想著那位“白少夫人”的笑顏,心裡癢癢得不行,差點就要當著曹顒的面問出來。但是想想又太荒唐,雖說對方是個小寡婦,但是也不好讓上官摻和進來扮拉皮條的啊。
伊都立揚揚鞭子,指了指不遠處的大門,問道:“他家的小奶奶可是還天天抽籤子呢?”
那漢子道:“回大爺的話,日日抽呢!每日抽好幾個肥雞,都是隨口賞人了,使得門房這幾日見了小的那叫一個親!”
伊都立點點頭,也不說尋個地方避避,就在斜對著門口不遠的地方站了。隨後,他衝那漢子道:“你吆喝起來吧!”
那漢子躬身應了,便往那宅子門口去了,扯著脖子喊:“肥滷雞了……肥滷雞……”
吆喝聲未落,便見那宅門開了一道封,一個小廝探頭出來,帶著幾分嗔怪道:“今兒怎麼晚了,我們小奶奶已經使人問了兩遭兒了?”
那漢子湊上前去,笑著說道:“大年下的,買滷雞的人家多,在別的衚衕耽擱了!”
那小廝讓那漢子候著,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