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如錦

第71章 殘燈將滅時

荔枝的意識像是漂浮在水面上,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她的身體彷彿陷入了深淵般沉重,耳邊偶爾傳來輕輕的呼喚聲,有時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想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如鉛般沉重,根本無法抬起。忽然,她感覺到有人靠近,冰涼的指尖輕輕觸碰到她的唇,緊接著一陣苦澀的液體緩緩流進她的嘴裡。荔枝皺了皺眉,試圖拒絕這股不明液體的入侵,心中升起一個荒唐的念頭:這是孟婆湯嗎?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想到這裡,她本能地閉緊了嘴,不願再喝下一滴,彷彿這樣便能抵抗命運的安排。喂藥的動作頓了頓,片刻後,耳邊響起一個低低的聲音:“荔枝姐,我是紫雲,是老夫人派我來看你的,老夫人還給你請了大夫,熬了藥來救你。你快喝下去吧,要不然你的身體就要垮了。”

說到這裡,紫雲聲音哽咽起來,終於忍不住掉下了眼淚,淚珠輕輕滴落在荔枝冰冷的臉上。那冰涼的觸感使荔枝心中微微一震,彷彿黑暗中有一道微弱的光線透過來,她緩緩動了動手指,像是在回應什麼。紫雲一怔,立刻把碗放穩,看到荔枝的手指微微顫動,眼睛立刻閃出希望的光芒,急忙擦去臉上的淚水,再次端起藥碗,小心翼翼地送到她的唇邊。

“荔枝姐,求你喝點吧,”紫雲聲音帶著哭腔,“老夫人還是關心你的,特意囑咐我一定要看著你把藥喝完。你都幾天沒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撐不住的。你還年輕,一定要堅強些,別輕易放棄,好嗎?”

荔枝的意識逐漸清醒了一些,耳邊傳來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她聽到了“老夫人”三個字,那一直冰冷而死寂的心臟似乎有了一絲跳動。老夫人還在關心她?荔枝不由得有些愣住了,她不是以為自己已經徹底被放棄了嗎?那些渾噩的日子裡,她以為再也沒有人會在乎她的死活,可現在,紫雲帶來的這句話,卻讓她重新感受到了一點點溫暖和希望。

藥湯的苦澀再次觸及唇齒之間,荔枝沒有再抗拒,她緩緩張開了嘴,讓那股苦澀的液體滑入喉中。雖然味道依舊難以下嚥,但她卻覺得這苦澀中多了一絲溫暖的力量。紫雲見狀,連忙又舀了一勺藥,小心地喂她喝下去。每喂一口,她便輕聲說一句:“荔枝姐,你要好好活下去啊,老夫人還需要你在她身邊伺候,你一向是她最信任的。”

這句話彷彿一下子撥動了荔枝心中那根已經繃得快斷的弦,她微微睜開了眼睛,視線還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到面前的人影,穿著熟悉的衣服,那是紫雲。她努力集中精神,想要看得清楚一些,慢慢地,紫雲那哭泣的臉龐終於清晰起來。紫雲滿臉淚痕,卻帶著一種勸慰的微笑,“荔枝姐,你終於醒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自己的。”

荔枝看著紫雲那雙滿是淚水卻又充滿期盼的眼睛,心中泛起一陣酸楚。她掙扎著開口,聲音沙啞無力,“紫雲,我……為什麼要救我?”

紫雲擦了擦眼角的淚,笑中帶著一絲苦澀,“老夫人說了,她還是念著你這些年在她身邊的伺候之情。你若有個好歹,她心裡會難過的。”

聽到這話,荔枝的心中一片複雜的情緒翻湧起來。老夫人還是掛念她嗎?那之前的冷漠又是什麼?可轉念一想,她若不堅持下去,真的死了,豈不是讓那些看她笑話的人得逞?即便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那麼輕易被打倒的人,她也不能就此輕易放棄。

紫雲見她神色稍有變化,連忙趁熱打鐵:“荔枝姐,老夫人還說,等你好了,還讓你回去繼續伺候她,她說你是她身邊最貼心的人。你可千萬不能讓老夫人失望啊!”

荔枝的心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撞了一下,“還可以……繼續伺候她?”她低低重複著這句話,眼裡露出一絲難以置信。她明白老夫人對自己或許還有一些情分,但也知道,在鬱府這樣的大宅院裡,這份情分到底能有幾分珍貴。可就算如此,她還是忍不住想抓住這微弱的希望,只要有一點點可能,她都願意再掙扎一下。

紫雲重重點頭:“是啊,所以你一定要好好養好身體。老夫人還特意叮囑我,要好好看著你,一定要你喝藥。”說到這裡,她把藥碗往前推了推,“你再多喝幾口,好嗎?”

荔枝微微閉了閉眼,似乎在和自己鬥爭。她的內心一片混亂,有太多的絕望和無奈,一度讓她失去了所有的求生意志,可是現在,紫雲的話讓她又有了一絲掙扎的力量。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張開嘴又喝了幾口藥。

紫雲見她終於肯喝藥,心中大石落地,滿臉的緊張也稍稍緩和了些,輕聲安慰道:“這樣就對了,荔枝姐。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等你病好了,老夫人還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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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