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的行動進行過占星嗎?
進行過。
結果如何。
星舊抬起頭來,望著我說,王,命運有時候是可以改變的,就像傳說中最偉大的占星師可以操縱星星的軌跡而改變命運一樣。有時候死亡是最偉大的復生。
星舊,我不懂。
王,其實我也不知道,本來如果星象完全呈現絕路和死崖,我會覺得很自然,可是整個星象裡面卻到處都埋藏著生機,可是每個生機背後都是死門。王,一切就靠你了,你是我們帝國中最偉大的幻術師,請你福澤我妹妹,福澤每一個人。星舊跪下來,雙手交叉在胸前對我說。
我對他點點頭,走過去抱了抱他的肩膀,我說,你放心,我會像待釋一樣待星軌。
當我們走了很遠之後,我回過頭去看我的帝國,我曾經捨棄了自由犧牲了釋和梨落換來的帝國。星舊還是站在城門口,我看到他的幻袍在風裡翻飛不息。
星軌確實特別虛弱,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一天中大多數時間她都躺在遼濺的懷裡,看上去似乎睡著一樣。甚至當風雪稍微大一點的時候,皇柝不得不撐開屏障保護她。只是當危險來臨的時候,她會突然睜開眼睛,告訴我們躲避的方法。星軌的靈力確實非同尋常,她甚至不需要動用占星杖進行占星就知道危險的來臨。
比如當我們進入神山的時候,星軌突然叫我們左轉躲在樹木背後,然後我們就看見了我們右邊緩緩走過幾個宮女,頭髮長長地拖到地上。有一次,我們走進了一個山谷,走到中間的時候,星軌突然掙扎著起來大聲叫著我們後退,當月神最後一個退出山谷的時候,山頂的大雪突然崩塌,整個山谷被埋葬,在大雪崩塌的轟然之聲中,星軌急促的呼吸顯得那麼微弱像要斷掉,她真的如同水晶蝴蝶一樣,連任何風雪都承受不住。
當我們快要進入幻雪神山的宮殿的時候,我們幾乎遇見了蓮姬,如果不是星軌叫我們停下來,我們會與她撞見。當我們停下來的時候,蓮姬從我們前方不遠處緩緩走過,有一剎那她停下來轉身望向我們這邊,於是片風召喚出了疾風,地上的大雪被捲了起來,遮蓋了我們隱身躲藏的那片櫻花樹林。
幻雪神山裡面四處長滿了珍貴的藥材和致命的毒藥,皇柝總是不緊不慢地講給我們聽,哪些草可以解毒,而哪些草必須迴避。曾經潮涯看見一種素淨而小巧的花想要摘的時候,皇柝告訴我們,那種花的名字叫熵妖,用它製成的毒藥是種幾乎可以不讓人發覺的慢性毒藥,可是當死亡的一剎那,那些瀰漫全身的毒素卻會集中在一起衝向頭頂變成無法解除的劇毒。皇柝講述這些草藥的時候,眼光溫柔而安靜,像是在講自己最心愛的人。
只是月神說,這種毒,我們經常用於暗殺。
在進入幻雪神山的第十三天,我們終於走到了幻雪神山的中心入口,很可笑的是那座恢弘的城門上居然寫著“刃雪城”三個字。
我曾經設想過千萬次這個帝國的神秘和繁華,可是當我走進去之後卻沒有看到一個人,房屋高大而金碧輝煌,可是全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一條長街筆直地通向看不到盡頭的遠處。
星軌輕輕地說,王,長街的盡頭,你會看見封天。
我走到遼濺面前,俯下身看著星軌,我問她,我有可能勝過封天嗎?
星軌的眼睛閉著沒有睜開,可是我看得見她眼中隱藏著的淚光。表情從未有過的絕望。
我撫摩著她的頭髮,輕聲地對她說,星軌,不用擔心我,我知道也許很難勝她,但是我會盡全力保護你的。
星軌搖搖頭,眼淚流了下來,她說,王,不是這個樣子。
風。疾風。
地面的大雪突然被捲起來,就像當初梨落第一次出現在我的面前一樣,當雪花落盡之後我看到了傳說中的那個大祭司。封天。
我終於知道了為什麼星軌的表情那麼哀傷。
因為我在長街盡頭看到了一張我格外熟悉格外依賴的面容,我的婆婆。
如果是別的人我還可以用火族幻術暗殺他們,因為沒有人會對我的右手有防備,可是婆婆已經熟悉我的火族幻術,而且對於冰族的幻術,我沒信心可以贏過婆婆。
這是一場必定會輸的戰鬥。
婆婆看著我慈祥地笑著對我說,卡索,當你出生的時候我為你佔過星,知道總有一天,我們會出現在彼此敵對的位置上,看來,命運還是按照它被設定好的軌跡前行著。
卡索,我的孩子,沿著這條街一直走,走到盡頭就是東方護法的宮殿滅天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