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冷漠與憎惡。
她不知道父親是怎麼了,怎麼一步步走到現在,又是怎麼樣一步步親手將他自己推入深淵。
她幼年記憶裡的那個父親早已面目全非了。
明天上午就是最後一次股東會了。
最後一次秦海龍用的詞很謹慎,這最後一次不是對他就是對秦怡,他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女兒,看著她眼裡的淡漠與疏離,咬了咬牙:你就真的沒有什麼對爸爸說的了麼?
明天的股東會南陽的所有大股東都過來。
最近,因為內部矛盾,因為外面的衝擊,南陽受到了重創。
素嵐因為網上的事兒,已經被立案調查了,現在經過初步的審訊進了看守所,就等法院判刑,她到這個時候了,反而清醒了,一口咬定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她扛下一切,說什麼也不供出秦海龍。
之前,她和秦海龍之前已經有不可逆轉的嫌隙,素嵐知道自己該往後退的,可心中的執念深深的折磨著她,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放手。
她就要用這最後扛下一切的籌碼賭一局,逼著秦海龍去推秦霜上位。
秦霜去看守所看過她一次。
看著素嵐戴著手銬,穿著獄服,秦霜的眼睛泛紅,她以為,到了這個時候,母親該醒悟了,可沒有想到,她開口的第一句就是問:你這個時候來做什麼?下午就股東會了!絕不能耽誤!你這個樣子,哪兒有南陽總裁的模樣,回去!
秦霜紅著眼看著素嵐,她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重重的落了下去。
又是這樣。
從小都是這樣。
你想要玩?什麼?別的孩子過六一?你有什麼資格過六一?霜兒,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肩負的是什麼?
你如果一直這個樣子,媽媽和你永遠沒有明天,你永遠都會是不見光的私生女,受盡別人的冷眼與嘲笑!
不要怕疼!受點小傷又怎麼樣?媽媽承受的要比你多得多,站起來,去宋醫生那把傷口清理了,你這樣怎麼接近秦怡,怎麼將原本屬於你的一切拿回來?!
秦霜,你太讓人失望了,我真想和你一起去死。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如今,還是這樣。
秦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看守所的,坐在車上,一路走過,風景像是畫一樣拂過她的眼眸。
身邊的人擔心的看著她,秦霜只是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因為是最後一天了。
回到南陽,秦霜沒有帶任何人,她一個人把公司的上下都給轉了一圈。
平日她出現,員工看見她都驚恐萬分,恨不得腳底抹油立即逃跑,誰都會怕秦霜那冰涼的臉。
可今天,她一派的輕鬆淡然,對著員工甚至會微微的點頭。
大家都是被嚇得一口氣吊著,不知所以。
回到辦公室裡,拉上窗簾,秦霜戴上了自己的修羅面具,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影片電話。
電話那邊,張巧正笑著拍身邊的小花:去吧,老師要工作了,讓他們去休息吧。
曉曉走了之後,張老師信守諾言,一直支撐在崗位上。
學校也是因禍得福了,受到了鄉里鎮裡的重視,無論是在硬體上,還是教師配備上都有了傾斜,現在孩子們和老師們唯一的心願就是等穆老師和秦老師回來了。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只剩下兩個人回來大家拍一張大合影。
今天也是張巧給修羅面大佬最後一天治療,兩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長到彼此已經熟悉了對方,短到今天就要告別了。
張巧特意回到了宿舍,她特意關上了門,放了輕柔的音樂。
她知道修羅面大佬喜歡秦姐姐的歌,最後一天,張巧播放的是秦怡的《心癮》。
在熟悉的音樂中,修羅面大佬躺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她今天似乎很放鬆,肢體語言有所表達。
張巧微笑的問:是有什麼開心的事兒麼?
修羅麵點了點頭:嗯,最後的了。
雖然不明白這最後的了是什麼意思,但是張巧還是淺笑的看著她,姐姐,到最後一天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
修羅面嗯了一聲。
隨著音樂,張巧問出了心裡一直想要問的:你到底是為什麼來找我治療的?
她一直認為對方是一個神秘的有故事的人,但是她的性子又是謹慎的抗拒外界的,這樣的一個人,即使是與她隔空相對,也永遠戴著一副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