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她的曉曉,眼裡含著淚。
她知道, 曉曉一定會出來的,所以她一直沒有離開。
曉曉看著秦怡,眼裡心裡都是她,如果說媽媽的信、奶奶的話像是一雙手將她從沉淪中拉出來, 那大小姐則是她走出這扇門的推力。
她不再逃避,不能再躲了,就像是奶奶說的, 逝者已逝, 她這樣折磨的是自己,更是大小姐。
這一路,從與大小姐在一起後,曉曉一直想要呵護她溫暖她, 可到頭來,都是大小姐在給予在溫暖她。
不離不棄。
不捨不別。
無論怎樣的困苦,只要曉曉抬頭, 第一時間總是能看見她注視的目光。
這一刻,這一時, 她們的眼裡只有彼此, 再沒有別人。
深深的一個擁抱。
曉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大小姐抱緊她,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她知道的, 她會走出來。
她的曉曉永遠都是這樣堅強, 像是一顆小小的草,無畏風雨。
曉曉死死的抱著她, 牙齒陷入唇裡,身子繃緊。
不用言語,一個擁抱代替所有。
連日來的緊繃,身心的疲憊幾乎將秦怡掏空,她已經再沒了力氣,在被曉曉抱住的那一刻,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大小姐做夢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原因,她夢到了蘇秋雲。
蘇秋雲這麼一倒下,孤兒院大大小小的事兒都壓了下來,宋可能力不錯,但是太年輕了,缺少磨練。
再有,以前蘇秋雲和奶奶那兒有什麼事兒,第一時間頂上的都是曉曉。
包括秋秋在內,她們都習慣了聽從曉曉調遣,以前,看曉曉對內對外也沒有那麼難,還有時間有精力跟她們貧嘴。
可如今,宋可真的自己接了過去,她根本就撐不住。
好在這個時候,大小姐站了出來,她簡單的幾句話就像是扔給了半空中的宋可一個救命的繩索,幫她撐著走過了這些天。
大小姐知道孤兒院對曉曉來說意味著什麼,她就算是已經無法承受了,也依然咬牙堅持著。
她要等她出來,一直等著她。
夢裡的蘇秋雲膚色亮麗,容貌鮮豔,再沒了以前的疲憊。
她一身白衣,遠遠的微笑的看著秦怡,輕輕的喊了一聲:孩子。
大小姐這一輩子,從出生開始就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雖然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但是從曉曉帶著她見到蘇秋雲的時候,她的心裡就把她當做母親一樣的存在。
如今,再次相見,已是陰陽兩隔,夢中幻影。
秦怡也不知道怎麼了,她看著蘇秋雲,看著她的笑,眼淚一直在掉。
蘇秋雲走了過來,她像是對曉曉那樣,輕輕的摸了摸秦怡的頭髮,輕聲說:有你陪著她,媽很放心,你們要幸福。
她用的是媽,她的眼裡滿是疼惜與寵溺。
大小姐哽咽著:媽
她終是叫出口了,可是蘇秋雲卻再也聽不見了。
蘇秋雲含笑的點了點頭,一步步向後,最終消失在她的視野裡。
記得少年時期,大小姐曾經讀過的《目送》裡面有一句話,曾經讓她記憶深刻。
我慢慢地、慢慢地瞭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那時候,大小姐只是覺得這句子在輕描淡寫的敘述間帶著人世無法逃離的淒涼與苦楚也只是印象深刻。
如今,她和曉曉都已成為句中人,才明白,離別到底是多麼的銘心刻骨。
再次醒來
大小姐迷茫的四處看著,她不知道何時已經回到自己的家了,手上隱隱傳來陣陣的刺痛,而桌子上放著猶自冒著熱氣的粥。
醒了?
曉曉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帶著溫柔的笑,秦怡撐著想要坐起來,曉曉趕緊拿了一個枕頭給她靠,六天的時間,她瘦了十斤,整個人都像是皮包骨一樣,好在有了些許的精氣神,不再是之前那樣厭世與抗拒。
大小姐的眼睛一直盯著曉曉,不錯神的看著。曉曉拿起碗,餓了吧。
她有幾天沒有進食喝水,大小姐就同樣如此。
剛才大小姐昏倒那一刻,曉曉的恐懼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