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養,不能著急動怒,每一頓按時吃降壓藥。
她也想要好好保養,可最近身邊的事兒一件又一件,如果是針對她的還好,她更受不了是對著孩子的,曉曉的事兒,讓她耗費心血,回來之後家裡的孩子們,又掏空了她僅剩的精力,她已經到了極限,年輕時支撐她的體魄早就被歲月世事折磨的不在,如今,只剩下命了。
當曉曉推開門進去的時候,當她看到躺在床上,蓋著白色蒼白床單,滿身都插著管子的蘇秋雲時,那眼淚一行行的往下落。
媽媽
曉曉跪在病床前,一聲一聲的叫著蘇秋雲的名字。
醫生是認識蘇秋雲和曉曉的,他也算是從小看著曉曉長大的,一路看著蘇秋雲是怎麼將這個風雨飄搖的大家承載下來的,可是天不佑人,從醫學的角度上來講,蘇秋雲的情況已經是沒有辦法了她的病發的急又兇,顱內壓已經是正常人的十幾倍了。
顱內出血已經止不住了,她送來醫院的時候就已經陷入了昏迷。
這樣情況的病人,很多都是挺不過去的,有的甚至在路上都到不了醫院就沒了。
可是蘇秋雲卻一直挺了十幾個小時。
醫生知道,她是在等待,等待著什麼
她的孩子們,知道這個訊息之後,從五湖四海,四面八方都往醫院趕。
她們不曾想,那個無論發生什麼,都可以為她們遮擋一切的母親會這樣的倒下。
別說是醫院的院長了,就是鄉里、村兩級的領導都來了,饒是他們經歷了大風大浪也沒有看過這樣的場景。
密密麻麻的人站了一走廊,他們都跪在外面,哭泣著喊著媽。
一聲媽,一世媽。
曉曉的淚流成行,秦怡也是在旁邊默默的落淚。
媽我是曉曉啊媽,我回來了,你看看我啊你不是說等我回來的麼?
穆曉曉哭的渾身顫抖,她的胸腔裡發出壓抑的悲鳴,以前,蘇秋雲總是不忍心她這樣的,她總是會第一時間護著曉曉,給她想要的擁抱。即使是在當時條件非常差的情況下,她衝動的去把強姦犯的腿打折的時候,哭著縮在她懷裡,蘇秋雲也不忍心苛責一句,反而跟斥責她的穆山和蘇奎狂怒回擊,東拼西湊的拿錢為她賠償;在無數次曉曉哭泣難受的時候,她都會把她抱在懷裡輕聲呵護,為她遮風擋雨。
可現如今,她就這麼冷冰冰的躺在病床上,那溫暖的懷抱不在,就連她的手都變得冰涼。
醫生說,蘇秋雲現在已經不會有感覺了,她聽不見外面的人說什麼,給予不了回應。
可在曉曉的一聲又一聲錐心的呼喊聲中,蘇秋雲的眼角一行淚緩緩的落下。
那一滴淚是這一世她對曉曉最後的回應。
蘇秋雲是在兩天後下葬的。
那一天,沒有再下去,可天氣依舊是陰沉,漫天的眼淚飛舞。
孩子們為她收拾遺物的時候發現,除了幾件乾淨的洗的掉色的衣物,一些書籍,最多的就是相簿,裝了幾大箱。
人生來這一趟,她什麼都沒有留下,又留下了很多。
穆曉曉站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面,她一身白衣,抱著媽媽的遺像,隨著隊伍緩緩的走著。
這幾天,她的眼淚都好像流乾了,已經沒有任何知覺了。
她的腦海裡,翻來覆去的都是往事種種。
是小時候,她經常會問媽媽:媽媽,為什麼我身體這麼健康,我的爸爸媽媽也要拋棄我呢?
那時候,蘇秋雲就會抱著她,輕輕的吻著她的臉頰:因為天使總是會經歷很多磨難,才會得到這人間最美好的一切,我的曉曉啊,以後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是她長大之後,背上行李,走入大學校園,忙於自己的生活時,蘇秋雲一次又一次的打電話絮叨。
曉曉,怎麼樣啊,習不習慣?學校的飯菜怎麼樣?你別總是吃那麼鹹,那麼多垃圾食品,舍友怎麼樣,對你好嗎?你晚上不要總看手機,早點睡,白天已經很累了
絮絮叨叨的,曉曉總是無奈的笑:哎呀,媽,知道了,知道了。
掛電話前,媽媽都是那句依依不捨的:你什麼時候回來?媽給你做好吃的。
沒有了,不會再有了。
穆曉曉的心一片淒涼麻木。
那一日,不僅僅是蘇秋雲散落在五湖四海的孩子們都回來為她送這最後一程,鄉子、村裡的人民也全都走到了街頭,萬人空巷,大家都在擦著眼淚,摘帽鳴笛送蘇秋雲走這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