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秦怡心裡又氣又急又憐又疼,卻一時半會拿不出辦法來。
她幾乎一宿沒有睡,時間全用來翻看曉曉的心理治療書了。
第二天,曉曉上課的時候都沒有什麼精神,腦海裡出現的反覆都是蘭兒縱身一躍的那一句。
你擁有了幸福,不要再管我了。
這不是蘭兒的話,身為心理師的曉曉清楚的知道,這是她的心魔作祟。
大小姐今天彈得曲子也格外的低沉,音樂是會說話的,即使是歡快的適合孩子們唱的《小白船》,可歡快樂曲中依舊參雜著她內心的擔憂。
曉曉有一個毛病。
她習慣把所有的東西都藏在心底,尤其是對自己最近的人,絕對不會說。
大小姐是她心中的寶貝,她早就覺得內疚虧欠了,如今,遇到事兒了更是不想要她擔心。
大小姐上午就一節課,她下午回家要處理很多事情,不放心曉曉,她去找了一趟張老師。
張巧正蹲在地上玩孩子們留下的沙包,她最近上課上的嗓子幾乎都說不出話來了,可還是那麼樂天,看見大小姐來找她,她很開心:秦姐姐,有事兒嗎?
秦怡坐在輪椅上,看著她微微的點了點頭。
她不善於表達,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正在猶豫,張巧笑了,她的手往裡面指了指曉曉教室的方向:怎麼了,穆老師又犯渾了?
除了曉曉,沒有誰能讓秦怡露出這樣的表情。
大小姐點了點頭,你多照顧她。
曉曉不讓她靠近,她又不放心,只能去拜託別人。
張巧明白大小姐的想法,安撫著:秦姐姐,你別壓力太大,這心裡的結不是一時一刻繫上的,想要解開也不能立馬就完成,慢慢來吧。
這個道理,秦怡懂,她只是不想要曉曉胡思亂想。
大小姐的腿能站起來了,有很多事兒需要她去解決,近期她就要飛回北京去開一個重要的會議。
她不放心曉曉,總希望回去之前看她活蹦亂跳的。
比起這樣低沉陰鬱的曉曉,她寧願曉曉折騰她不睡覺。
今天曉曉和張老師都是上午的課,倆人已經習慣了學校的節奏,小學的課程對於她們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壓力,就是嗓子還是受不了長時間說話,一天天就靠各種茶水吊著。
小花進步很快,曉曉真的發現她是一個特別聰明的小孩,不能說過目不忘,但也是智商頂級的那種了。
她格外的照顧小花,小花奶奶也來了,還謹守諾言,編了一個特別大的筐給曉曉。
穆老師拿著筐,往音樂教室裡看了看,她內心有一個想法,覺得可以讓大小姐坐進去,她揹著她環遊天下。
秦怡就像是心有靈犀,她抬起頭去看曉曉,倆人目光相對,曉曉立即轉開了頭。
昨晚的事兒,她知道大小姐心裡肯定有疑惑,她沒有去問,就是問了曉曉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蘭兒是她的心結,卷著她無數痛苦的過往,她不想要讓大小姐也捲入這份痛苦,一個人承受總比兩個人都難受的好。
她總是會在曉曉最為放鬆的時候入夢。
每當曉曉以為要好的時候,她一次又一次的將心裡的疤痕撕開,露出鮮紅的血肉,提醒她過往的傷痛。
中午,張老師和穆老師幫著校長做飯,大小姐打了招呼提前回去了。
曉曉現在已經非常熟練的轉動那種十幾斤的大鐵鍋了,她一手轉著鍋,一面想著昨晚的事兒,笑容都有些勉強。
吃完飯,張巧和曉曉回去的路上,曉曉非要去買一個摺疊床。
張巧疑惑的看著她:你買什麼床?那麼大的炕還不夠你們兩個人睡的嗎?
要知道曉曉可是出了名的鐵公雞,能不亂花的一定不亂花。
好好的買什麼摺疊床?
穆曉曉皺著眉,臉色不好,脾氣也不好:你管我,我吃你家大米了?
她昨天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了大小姐,這幾天都是這樣,她感覺是自己怪異的睡眠耽誤了大小姐睡覺。
大小姐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這樣一天兩天還行,長久這麼下去,怎麼可以?睡眠對人太重要了,不能耽擱。
張巧拽她:別買,你難道不知道嗎?兩口子最怕的就是分床睡,這身體一分開,心就涼了,身心都涼了,倆人就玩完了。
穆曉曉無語了,我會聽你一個單身狗說話?哎呀,你別拽著我,一會兒大小姐看見該不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