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霜走了之後,宋嫂情緒一直很低落,她去房間裡待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看到了客廳裡等著她的穆曉曉。
穆曉曉站了起來,她目光掃過宋嫂的眼睛,微微一笑:我餓了。
不提剛才,不問怎麼了,可就這一句話,暖了宋嫂的心,她點了點頭:我這就去給你做。
人走得很快。
穆曉曉看著抿了抿唇,她抬頭往秦怡的房間望去,只看見屋內依舊是拉了窗簾,一片的漆黑,只能隱隱約約的看清一個背影。
寂寥,又倔強。
晚上吃飯的時候。
秦怡依舊是沒有出來,是宋嫂送上去的。
穆曉曉喝粥的時候,察覺出宋嫂的狀態似乎有點不對勁兒,她的臉色有些泛白,額頭隱隱的有汗,宋嫂,你不舒服麼?
宋嫂偏了偏頭,沒有,沒事兒。
還沒事兒呢?穆曉曉看著她的眼睛:聲音都不對勁兒了,家裡有溫度計麼?我感覺你好像發燒了。
她說著,抬起手摸了摸宋嫂的額頭,宋嫂的眼神虛弱:就是有點累了
她不能給小姐找麻煩。
她今天心情已經很不好了。
穆曉曉看著宋嫂的眼睛,輕輕的說:別擔心,宋嫂,只是小感冒發燒,不要太緊張,嗯?
一句話,說的宋嫂眼窩子有點酸,她一直在自責在懊惱,痛恨自己不能保護秦怡。
從外人看來,她們住在這裡服侍大小姐,她吃喝不愁,要什麼都有傭人伺候,是該讓人羨慕的生活。
可誰又知道小姐的不容易?知道她經歷了什麼?
宋嫂心疼她,但是力量太微弱,她幫不了秦怡,卻也不能讓她被人欺負著。
她才是老夫人的孩子,才是秦家的千金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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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曉曉扶著宋嫂在床上躺好,又給她吃了藥,頭上貼了退燒貼:看看一會兒燒能不能退下去,如果退不下去,明天得去看醫生。
宋嫂搖了搖頭,她掀開被子,還想要去看看秦怡。
穆曉曉拍了拍她的手,柔和的說:你彆著急,越著急越容易上火,你要好好休息這樣才能好起來,秦小姐才不會放心。
宋嫂像是被戳中了心把胳膊和手都縮了進去,她不能生病,秦怡現在生活諸多不便,雖然家裡有傭人,但是親近的事兒都需要經宋嫂的手。
可今晚怎麼辦?宋嫂舔了舔乾澀的唇,求助的看著穆曉曉。
穆曉曉:
自然是能夠讀懂宋嫂眼裡的渴望,穆曉曉掙扎了一下,壓下心底不知名的畏懼:那我去看看,她平時都需要什麼?
秦怡那層房間,很多用具都為了她找人專門改低過,方便她輪椅操作,可到底是不方便,許許多多的事情需要宋嫂幫忙。
宋嫂雖然氣力不足,但還是強撐著精神說:大小姐好潔,她脫下來的衣服都需要收出來交給小翠專門清洗,房間裡的地也需要一天清潔三次,最近空氣幹,她不能上火,把加溼器要開啟,她喜歡檀香的味道,在左手的壁櫥上有專供的香薰,點開後味道會有一些大,窗戶要開一點,她桌上的護膚品什麼的千萬不要動,她不喜歡人動,還有洗澡,浴室經過改裝,她可以自己進去,但是人要在外面守著,以防有什麼突發情況,還有
宋嫂說起來這些來一點都不像是生病的樣子,絮絮叨叨的很詳細,穆曉曉聽得認真,一直側著臉豎著耳朵。
說到差不多了,宋嫂頓了一下,遲疑的看著她的眼睛: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穆曉曉搖了搖頭,她給宋嫂掖了掖被子,把大燈關了,只開了床頭燈,我先過去試試,你先休息會,難受就發資訊告訴我。
宋嫂有點不放心,她一個胳膊撐起身子:真的可以嗎?
這話問的穆曉曉心裡打轉,她正想要說可能不大行的時候,就看見宋嫂突然躺在了床上,用被褥裹住她自己,轉了個身,嘟囔著:哎,好難受。
穆曉曉:
她真的發現宋嫂有心理師的天賦,厲害極了,她這話還沒說呢。
有些忐忑的,穆曉曉先去洗手間,把自己的手洗乾淨,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這才往三樓走。
這是她來了快一個星期,第一次來這裡。
才剛到樓上,就聞到了淡淡的檀香味道,還有陣陣低沉的琴聲。
穆曉曉對於音樂雖然不大懂,但也能聽到琴聲裡淡淡的哀愁與悲傷,像是淺淺的波浪,一波波湧來,隱忍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