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低著頭,一臉的沉默與悲傷。
阮漪涵手裡拖著咖啡,翻看報紙,看著上面的頭條新聞。
——禍不單行?富豪唯一愛女毒/駕被抓,心痛之餘買醉酒駕與妻不幸葬身大貨車之下。
明明是知道的結果。
可是阮漪涵還是陷入了沉默。
秦沁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毒辣殘忍。
她的手冰涼,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站起身看著窗外霓虹燈下,繁華的城市夜景,可她看著卻處處透著蕭瑟與孤單。
“阿離。”
阿離看著她,“阮總。”
阮漪涵的眼眸一片黯然:“你知道人長大後最痛苦的事兒是什麼嗎?”
阿離沉默。
是什麼?
阮漪涵喃喃的:“曾經,你看著那些最不屑的最痛恨的人,對她們的行為鄙視至極,恨不得將她們掏心挖肺。可到最後,你會發現漸漸地自己也走上了那條骯髒的路,而你只能這麼走下去,沒有退路。”
庭審的時候。
阮漪涵想要去,阮奶奶卻不同意,她一直不喜歡Cindy,總感覺這個姑娘邪裡邪氣的,她囑咐阮漪涵:“人長大了,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不可能再像是小時候一樣,一哭就有父母來幫忙。”
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阮漪涵沉默,秦沁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秦姨幫你去看看。”
人在極端的時候,往往會有極端的做法。
庭審現場,Cindy戴著腳銬手銬,她的眼睛滿是血絲,頭髮凌亂,手臂上的衣服戴著黑色的孝。
她看見秦沁那一刻,雙眼幾乎噴血,都不顧身邊幹警的呵斥與制止,咬牙切齒拼了命的衝向她。
秦沁淡淡的笑,無動於衷。
這個時候,誰會相信一個剛剛失去雙親,癮未戒,接近崩潰與喪失理智的人?
沒有。
Cindy最終被按在了桌子上,她死死的盯著秦沁:“殺了你,殺了你……只要我還有活著出來的一天,我就要殺你全家!”
段子陰冷的看著她,眼裡都是殺氣,他很希望這個女孩識時務一些閉嘴不要再激怒秦沁。
到最後,秦沁只是抬了抬眼,心裡已經有了定奪。
既然如此,就別讓她活著出來了。
阿離是下午的時候,透過關係見了一面Cindy。
Cindy臉上嘴角都有傷,透過玻璃,她看著阮漪涵。
阿離也看著她,阮漪涵吩咐過,要過去看看她,多的話不用說。
阿離只是抬起手,對著空氣,畫了一個棒棒糖的樣子,然後對著她豎了豎大拇指。
那一瞬間,Cindy淚如雨下。
很小的時候。
因為父母都在忙生意,她很孤單,第一次見到阮漪涵的時候,她一個人邊玩著泥巴邊哭泣,阮漪涵走過去,遞給她一個棒棒糖,“哭什麼,給你吃糖。”
Cindy接了過去,怯生生的看著她。
那時候小阮漪涵以為她不會吃,就用手比劃當做棒棒糖的樣子,把大拇指豎了豎,放在嘴邊,吧唧著小嘴:“就這樣吃。”
……
她們本應該是最好的朋友的。
可世界這麼殘忍,簡單的金錢利益,就讓Cindy倒戈,她哭泣淚流滿面,對著阿離用唇語說:“苒姐,老地方,第四個。”
阿離回去的時候,把一切原封不動的告訴了阮漪涵。
阮漪涵沒有多耽擱,輕裝簡出,連阿離都沒有帶,去了“夜歸人”酒吧。
那裡的老闆苒姐是阿離的舊相識,看見阮漪涵之後眼圈紅紅的,阮漪涵淡淡的:“苒姐,老地方,第四個。”
苒姐沉默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阮總等一下。”
還是之前她們經常來的酒吧,因為是白天,人並不多,燈紅酒綠之下,阮漪涵卻提不起一絲興趣。
苒姐去的時間並不長,她將手裡的一個牛皮袋遞給了阮漪涵,輕聲說:“Cindy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她出事兒了,阮總過來尋的時候,把放在第四個格子裡的東西給你。”
人性都是兩面的。
明明知道與蛇共舞沒有好下場,卻偏偏要鋌而走險。
從酒吧出來。
烈日驕陽。
明明溫度很高,坐在車裡的阮漪涵卻是渾身冰冷,她將手輕輕的點在牛皮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