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故事實在不少。
很多都是這個樣子。
聽說在西北一帶,土層極為厚實,有時挖了三五丈深,還不見泉水。按當地習俗,人死後並不馬上埋葬,而是將屍體暴露在外面,不能遮蔽,等到屍體的血肉化盡之後才可以埋葬,否則就可能發生傳說中的發兇。
若是屍體沒有完全風化就埋葬的,一旦得了地氣,三個月後就會渾身生毛。生白毛的叫做白兇,生黑毛的叫做黑兇,會闖到人家裡興妖作怪。
這是地氣靈韻導致的。
別的地方這類事情也不少。
不過原因就多種多樣了,既有執念使然,有埋葬地的靈韻使然,也有生前受了妖法或者死後沾了邪氣的原因。
細想剛才那個“人”,其實也不算特別兇厲。
若是尋常人赤手空拳,自然難免被他所傷,可若是拿了兵刃,又有膽氣血氣敢與之相鬥的話,哪怕單對單,也未必沒有取勝的可能。若是人多或者本身就有武藝的江湖人,那就更簡單了。
哪怕它被砍下頭顱仍然能動,大不了多砍幾塊,等白天太陽一照,邪氣自然消弭,或者架起火堆,燒了就是。
會咒禁之法還要更簡單些。
這時幾人還在描述當時情景。
林覺卻忽然覺得不對——
若只是執念使然,突然屍變,又怎會這麼短的時間就長出尖牙利爪?
“不好!”
林覺立馬起身,提劍出門而去。
小師妹和狐狸自然連忙跟上。
齊雲山的道長一見,也瞬間明白他在擔憂什麼,便連忙拿上傢伙跟上去。
幾人剛走幾步,就聽見了村中的驚呼聲,似乎見到什麼極度驚恐的事,驚碎了夜。
“果然!”
林覺腦子裡想的卻是——
若是祠堂裡那幾位出了問題,那林子裡更多的沒有帶回來的屍首呢?
“快去將村裡人都叫起來,聚在祠堂裡!最好帶上刀兵扁擔!”
“好!”
幾人說話間腳步也沒有停,唯有青玄道長往旁邊巷子裡一轉,去挨家挨戶叫人了。
沒行多遠,前面就有兩道身影。
兩道身影背對著他們,往前走著,姿態著實有些僵硬怪異,不知原本要去哪裡,聽見身後的動靜,便轉了過來。
兩人都作江湖人的打扮。
“你們……是誰?”
左邊那道身影竟然口吐人言。
可見他們面色發黑,顯然不是人,身上也透出一股淡淡的臭氣,甚至親手將他們從樹上解下來的崇清道長還記得他們的樣貌。
於是崇清道長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
“省點符吧。”
林覺知曉他們這次帶的符紙或許威力不小,不過並不是可以想畫多少就畫多少、也不是隨時隨地都可以畫的,便提著長劍走上前去。
二人見他如此,明顯警惕。
“你做什麼?”
“二位去哪?”林覺驚覺他們居然真的會說話,居然真的暫存幾分神智,卻也保持著鎮定,“何必這麼警惕,難道不記得在二位回來的路上,在下也曾陪同你們走了一段嗎?”
“我們去哪?”
二人本來神情還有些恍惚,一聽他發問,神情立馬一厲,咬牙切齒:
“我們受人所請,要去樹林裡除妖!”
“我們先前沒能鬥過它,如今刀兵不見了,道長既是道士,請把手上寶劍借予我們!”
“二位果是好漢啊,死了還惦記著除妖!”林覺感慨說道,又搖著頭,“不過二位已經死了,屍體都臭了,何況樹妖也已經被我們所除。此時二位不過沾了邪氣,又因天魂執念支撐,所以屍變罷了。”
“你在胡說什麼!?”
“我們活得好好的!哪裡死了?不過是一時不察,遭了那樹妖的暗算罷了!”
“不對……我們好像確實死了……”
“死了?可惱的樹妖!爺爺必殺你!”
“對極!死了爺爺也得宰了那樹妖!報仇雪恨!”
“刀兵拿來!刀兵拿來!”
兩人皆是咬牙切齒,甚至往林覺這裡走,伸手像要取長劍,又像要掐他脖頸,一時竟有些失去理智。
“二位冷靜,若是天魂消散,執念離體,就成只知殺人的邪屍了。”林覺往後退去,“樹妖已被我們所除,二位儘可安息。”
“嗯?被誰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