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實在太多了,又要看著行李,又要看著孩子,一根蠟燭兩頭燒,陸文珺都恨不得變出兩根繩子,將大寶和小寶系在腰上。
就在這時,有人從後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陸文珺扭頭一看,拍她肩膀的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軍裝,在人群中惹眼得很。
而且那張臉,怎麼看怎麼眼熟。
陸文珺試探性地問:“沈勁?”
沈勁目光從她臉上掠過,拿過她手上的行李:“跟我走。”
在她手上重若千斤的行李在他手裡輕如棉絮,有人分擔,陸文珺也鬆了口氣。
她一手牽著大寶,一手牽著小寶跟在他旁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跟記憶中的那個人差別還是挺大的,以前是個白麵小子,現在是個‘彪形大漢’。
五官濃眉大眼,很是正氣,那古銅色略顯粗糙的面板,一看就是常在太陽底下曬的,他站的筆直,白色的襯衣包裹著紮實的肌肉,撐得鼓鼓囊囊,整個人的氣質就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陸文珺心裡一提,不由得緊張了幾分。
在陸文珺打量他的同時,沈勁也在打量她。
她還是跟剛認識那會一樣,面容秀美如畫,面板又白又嫩,宛如剛剝了殼的雞蛋,剪裁得體的藍色碎花連衣裙更是襯得腰間盈盈一束,完全看不出是個生過兩個孩子的女人,惹得經過她身邊的人頻頻回頭。
沈勁瞪走幾個目光中帶著不懷好意的人後,又把目光放到了一雙兒子身上。
那長相,跟他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看就是他的種。
雙胞胎小臉白裡透紅,十分水潤,打扮的雖然不是很洋氣,但看著比一般孩子都要乾淨,跟年畫裡走出來的娃娃似的。
大寶和小寶雖然長得相像,細看還是很有些不同的。
大寶的眉毛更烏黑濃密一些,鼻樑高挺,如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彷彿一刻也停不下來,一看就機靈。
小寶的眉毛要細一些,面板也比大寶稍白一點,神情不慌不忙,看著比哥哥還要穩重幾分。
軍屬大院裡孩子不少,熊孩子尤其多,每天就跟在泥地裡滾過一圈的泥猴似的,鼻涕也不擦,看著髒兮兮的。
屎殼郎都覺得自家孩子香呢,更何況兩孩子確實長得漂亮打扮的也乾淨,一看就跟其他小孩不一樣。
沈勁心裡不由得又高興了幾分,冷不丁地出聲:“你把孩子養的很好。”
陸文珺愣了一下,這都啥跟啥啊?
她轉過話題:“咱們現在是去哪,直接去島上嗎?”
沈勁搖搖頭:“先帶你們去吃飯。”想想又補充一句,“去島上得坐船去,下午四點才有船,還有時間。”
陸文珺也不多問,她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還不是沈勁說啥就是啥。
沈勁帶著她們三找了一家國營飯店,正是中午飯點,人還不少。
找了位置坐下,沈勁說:“你們想吃點什麼?”
陸文珺確實餓了,坐火車這幾天吃的都是上面賣的盒飯,雖然不要糧票,味道卻說不上好,她看了眼視窗上掛著的小黑板:“要半斤鮮肉水餃,炒土豆絲。”想想又道,“再來四個肉包。”
半斤鮮肉水餃吃不飽,四個肉包,她一個,沈勁兩個,大寶和小寶分一個。
沈勁去了視窗,掏出糧票把陸文珺要的菜一一點了,又加了兩個菜:“還要一盆西紅柿疙瘩湯,紅燒魚,嗯……再要四個煮雞蛋。”
服務員看他們一家就兩個大人和兩個小孩,卻點了好幾道菜,有魚有湯還有餃子,比人家過年吃的還豐盛。
正想擠眉弄眼宣排一陣,就看見沈勁身上穿的白色軍裝,還有遞過來的軍用糧票,頓時啞了火,擠出笑臉,諂媚地道:“這就給您做去。”
沒一會,沈勁便把幾樣菜端回來了,陸文珺愣了愣:“咋點了這麼多。”
沈勁言簡意賅:“不多。”又道,“吃不完我吃。”
陸文珺想想也是,他一個大男人,飯量肯定不小,便招呼大寶和小寶吃飯。
雙胞胎用餐的規矩挺不錯,吃飯時不東張西望,也不砸吧嘴,都是從小被陸文珺調教出來的。
反觀坐在他們對面的沈勁,端起西紅柿疙瘩湯就喝,那吸溜吸溜的喝湯聲讓陸文珺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這人,吃相怎麼這麼難看。
沈勁卻是毫不在意,他吃飯的速度都是在部隊裡培養出來的,餓極了誰管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