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福宮裡。
楚敬還沒等進屋,就聽裡面傳來瓷器碎落的清脆聲。
引路的宮女低著頭,“娘娘今日心情十分不好,宮裡的瓷器已經讓內務府換了一批……”
“為了何事?”楚敬皺眉。
他知道母妃私下裡的脾氣不太好,可母妃向來能剋制些,摔砸東西也很少見。
能氣成這樣……
他的腦海中下意識地浮現出兩個人的身影,一個是楚荇,一個是如今父皇的新寵麗嬪。
楚荇也就罷了,可麗嬪這個人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宋家突然回來了一個女兒,又突然引起了父皇的注意,又突然成了父皇最寵愛的女人。
這份寵愛,竟是連母妃都不能及的。
好在父皇年紀不小,自己也已經長成,哪怕是任由那麗嬪生下皇子也沒什麼大不了。
宮女小聲道,“聽娘娘身邊的人說,昨日娘娘在養心殿裡跟皇上說想讓那沈家姑娘給您當妾室,可正好碰見了麗嬪和鎮國公主在……”
話說到這,楚敬冷著臉抬手打斷,“知道了,下去吧。”
他不喜楚荇這個妹妹。
一個公主出了宮,就應該跟駙馬好好過日子,而不是又拋頭露面地賺錢又摻和朝事。
可現在楚荇得了父皇的看重,他也不好說什麼。
至於沈子瑩那邊……
楚敬抬步進了屋,正好看見嫻貴妃正高高舉起一個精緻的窯瓷花瓶,往地上狠狠摔下去。
花瓶砸在了楚敬的腳底下,濺起的碎渣蹦到他的衣服下襬。
“敬兒?”嫻貴妃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慌忙上前拽著兒子的衣服檢視,“沒傷到你吧,都是母妃不好……”
“不過是個女人而已,也值得母妃如此上心。”楚敬皺了眉頭,“母妃是後宮裡位份最高的女子,還是要注意些自己的舉動。”
在養心殿裡受了氣,回來就摔東西。
這要是傳到父皇的耳朵裡,引起父皇的不滿,豈不是得不償失?
他看了眼旁邊瑟瑟跪地的宮人,冷聲道,“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收拾了。”
幾個宮人立刻應了聲,上前撿著碎片。
很快,鹹福宮裡就再次煥然一新,只是原本擺放瓷器的位置看著有些空空蕩蕩。
楚敬在旁邊坐了下來。
“那麗嬪向著楚荇說話,真是快要將本宮氣死了。”嫻貴妃也氣呼呼地坐在一旁,“當真是個狐狸精,這麼多年,本宮還沒見過誰能將皇上迷成這樣。”
更有意思的是。
自從麗嬪進宮,都沒回過幾次自己的住處,日常的起居都是在養心殿中。
可見她的受寵程度!
“她向著楚荇也正常,畢竟進宮前是被景王救了一命的。”楚敬聽著就有些不耐煩,“母妃現在膝下有兒有女,又身居貴妃之位,何必跟這樣一個新玩意兒計較。”
在他看來,父皇既然喜歡麗嬪,那母妃大大方方接受就是了。
還能在父皇那裡落個好。
“如今母妃已經年老色衰,心裡也該有點數,哪個男人不喜歡年輕的?”楚敬又道。
聞言,嫻貴妃張了張嘴,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她知曉自己生的這個兒子心思縝密,說話也不留情,可這麼明明白白說她已經年老色衰……讓她有些接不住。
“你說的也太打擊……”
嫻貴妃喃喃出聲,可還沒等她說完,就聽眼前的兒子又道。
“母妃不必為了沈子瑩煩心,我自有法子讓她乖乖地進我府中。”楚敬說著,眼裡閃過一絲狠厲,“若不成,直接要了她性命即可。”
楚荇撇了沈家,卻又將沈子瑩留在身邊,定是有目的的。
現在楚荇跟崔謝璟,已經被歸屬到了楚遼那邊。
楚遼是他當太子唯一的競爭對手,砍斷對手的左膀右臂是很正常的事情。
母子兩人在屋裡說著話,卻沒注意到此時的屋外處站了個人。
楚純繃著小臉,將裡面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心裡怦怦跳了起來。
母妃又要對付四姐姐了,而且這一次的目標主要是四姐姐身邊的沈子瑩,她曾見過那個跟自己差不多歲數的小姑娘,雖然生在沈家,可也是個有自己主意的。
而且是沈家要將她賣給老富商做妾,她才去尋了四姐姐庇護的。
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