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客廳裡,烏煙瘴氣。何爸西裝革履的穿戴整齊,他低著頭,眉頭緊鎖。何媽也是穿著光鮮亮麗,脖頸上帶著璀璨的大珍珠項鍊,但眉毛卻皺成了川字,一臉的凌厲。何爸一直不說話,倆人聽到聲音一起抬頭,看到何芸涵那一刻,何媽是一臉的驚喜,何爸則是慘淡灰白。“芸涵,你可算回來了,這個老不要臉做了什麼你知道嗎???”何媽一把抓住何芸涵的胳膊:“他的良心讓狗吃了,當年白手起家是誰陪她過的苦日子,現在倒好了,外面那些小的沒錢養了,想著動股份了,你說他還要不要臉?”何爸低著頭,眉頭緊鎖。何芸涵拍了拍媽媽的手,她坐在沙發上,安靜的看了何爸一會兒,一言不發。何爸內心備受煎熬。這些年,他做了什麼,這個女兒比誰都清楚,趁著她不再的時候他做的這些手腳,她怕是也知道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何芸涵輕聲問:“爸爸,你想好了麼?這真的你想要的麼?”沒有等到以為的責罵,這樣的話卻更讓何爸心痛,他抬起了頭:“芸涵……”何家在聖皇一共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其中,百分中十在何芸涵手裡,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分別在何爸何媽手裡。這些年,全部由何雲涵掌管。何爸翕動了一下乾澀的唇。何芸涵淡淡的:“爸,我知道你不好意思開口,這些年來,這件事兒一直橫在我們父女之間,一次說開了也好。”何爸坐直了,他的聲音沙啞:“你提前做了準備……”何芸涵:“是,我是提前做了準備,早在三年前,我就知道會有今天的結果。”父女之間,要用這樣一種談判的口吻來講話,是多麼的諷刺淒涼。何芸涵:“於理,我是不會有絲毫的退讓,於情——”“不能,芸涵,你不能再對他抱有希望了!”何媽有些急了,何芸涵輕輕的嘆了口氣,反問:“媽媽,一直以來對爸爸抱希望的是誰?”是誰一次次的收到傷害,又一次次的說要離開,卻始終糾纏在一起的?這個時候,她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這場拉鋸戰一直持續到深夜。最終,何爸低著頭在股份分割協議上籤了字。何芸涵坐在一邊,何媽則是目光呆滯,一動也不動。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們一家,終於也走到了這一步不是麼?何家的事兒在聖皇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前前後後,這個事兒得忙了有一個星期。這期間,蕭風瑜聽到了一些風聲,卻都只是隻言片語。她想過很多次過來看看,卻怕何芸涵本來就忙的焦頭爛額,她再火上澆油。終於,等了兩個星期後,蕭風瑜受不住了,趁著袁玉去聖皇找蕭總的空擋,她纏著跟著過去了。袁玉驚訝的看著她手裡拎著的袋子,“你見老師還送禮?”送禮?這是她親手煲的湯好嗎?蕭風瑜翻了個白眼,她感覺自己現在跟袁玉的智商已經走在了兩條不同的道路上了。袁玉去找蕭總,蕭風瑜抽空溜走了,她這是第一次來何芸涵的辦公室,娜娜看到她很驚訝,同時帶著一絲開心的:“元寶,你來了,是要見見芸涵麼?”她很擔心,最近何芸涵繃得很緊,以前也有過這樣忙碌的情況,但也只是身體上的,不參雜任何其他,而現在這是親情赤/裸/裸的背叛。“你來得正好。”娜娜的心情也是灰暗無比,“這事兒啊,一直到今天才弄完,你去看看她吧。”早上,何爸和何媽簽了離婚協議書。倆人牽扯了三十多年的感情,就這麼結束了。娜娜帶著蕭風瑜進辦公室的時候,何芸涵正抱著胳膊看著窗外,背影很單薄。娜娜衝著蕭風瑜使了個眼神就退了出去。蕭風瑜的腳步很輕,何芸涵聽見了,聲音冷淡:“不是讓你出去麼?”她以為是娜娜。蕭風瑜低聲說:“是我。”身子不可察覺的一顫,何芸涵緩緩的轉過身來,看到她那一刻,蕭風瑜的心狠狠的攢成一團。何芸涵的臉上淚痕未乾,她看到是蕭風瑜,偏開了目光:“你怎麼來了?”蕭風瑜心亂了,卻也知道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心中的痛,“袁玉姐姐今天來這兒有事兒,我正好新發明了一種煲湯,帶過來想讓你嚐嚐。”她不去看何芸涵,低著頭把保溫杯拿了出來,開啟。一時間,滿室梨子的味道。何芸涵看著她。蕭風瑜:“這個季節喝這個正好,降火。”她給何芸涵倒了一杯:“這個杯子是新的,我消過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