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都知道這一群公子是什麼樣的,心裡頭大多不會信他們做出這樣的事,可謝公子提前被放出來,再聯想到謝家在宮中隆寵至極的長女,自然會浮想聯翩。
普通百姓都能明白的事,世家們又怎會不知?怕是私底下罵了許多回,都說謝家不講道義。
可這事謝家也冤枉,人又不是他們要放的,宮裡頭的娘娘族長根本不讓找,更不可能是娘娘一句話的吩咐。
再說,要找也鞭長莫及,娘娘遠在盛京,怎麼可能那麼快就有動作呢?
可這事就偏偏這麼巧,叫人百口莫辯。
謝婉凝嘆了口氣:“多久了?”
何柳氏小心翼翼答:“七月底的事。”
一個半月了,她竟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這一刻,謝婉凝的心沉入谷底。
說完這事,何柳氏便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只低頭喝茶。謝婉凝很快就精神起來,臉上覆又掛起淺笑。
“多謝你提醒這一句,這恩情我記下了。”她認真說道。
何柳氏忙起身福了福,嘴裡越發謙卑:“娘娘哪裡的話,這不是應當的嗎?”
謝婉凝就只是笑。
她衝謝蘭招了招手,謝蘭便取了個盒子出來:“聽聞家中長子已經去了青城書院,是頂好的讀書苗子,我這正好有一套文房四寶,拿回去給孩子趁手用吧。”
淑妃娘娘賞賜的東西,便也算宮中御賜,何柳氏也不用說客套話,起身利落磕了三個頭,說:“謝娘娘恩賞。”
禮物一來一往,蕭銘修那的事謝婉凝便辦好了,何柳氏進宮也約莫一個時辰,就沒再多留起身告退。
等她走了,謝婉凝才垂下臉,半天都不吭聲。
綾惜聰慧,她衝謝蘭使了個眼色,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雅室裡,只剩謝蘭在謝婉凝身邊打扇。
“娘娘,若這次真有大事,陛下肯定會同您說,這事顯然沒有鬧出禍端,想必陛下覺得不用告訴您,平添煩擾罷了。”
謝蘭說得有道理,可謝婉凝卻還是心思沉重。
“姑姑,我當年確實想著離開家,離開那個規矩教條的地方,可我沒想著……”
沒想著她一走了之,進宮享受榮華富貴,謝家還要面對因為她這個異類所產生的各種後續。
父母對她再冷淡,也到底給了她一條命,她只想著兩不相欠,可不想因為自己拖累旁人。
她不喜歡欠別人的。
這事謝蘭不知情,更深的東西也打聽不著,她知道這是小姐的心結,也不知道要如何勸。
最後見她實在難過,不由道:“娘娘,陛下也是通情達理的人,下回他來芙蓉館,您且問問他?”
謝婉凝微微愣住了。
謝蘭趁熱打鐵:“這不是什麼大事,也不是娘娘您的錯,更不是謝家的錯,問一問沒什麼的。”
是啊,聯絡何正武這麼大的事蕭銘修都交給她來辦,他給了她信任,她也應當回報信任。
不能因為粗陋的資訊就對陛下產生懷疑,這不像她,也不是她。
她的心亂了。
謝婉凝嘆了口氣,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百花燦爛,正是一年最美的時節。
謝蘭沒有再勸,她也退了出去。
謝婉凝就在窗邊站了很久,久到覺得身上都有些冷了,正想叫人取斗篷來,卻不料抬頭就瞧見寧多福進了芙蓉館。
他身後跟了一串的黃門,各個手裡端著餐盒,顯然是送膳來的。
“原來已經到了晚膳時分。”謝婉凝自言自語一句,便被謝蘭請出了房門。
謝蘭笑得一臉歡欣:“娘娘,陛下特地給您賞了菜,得去前頭謝恩。”
謝婉凝心裡頭莫名舒坦一些,她整了整有些松的髮髻,轉身進了正廳。
寧多福站在最前面,滿臉笑容,身後左右各四個黃門,規規矩矩站在那。
“娘娘萬福,”寧多福行了禮,笑道,“陛下今日去圍獵,正巧打了一隻羊、一隻鹿和幾隻兔子,想著娘娘早先就唸叨想吃熱鍋,便特地吩咐給您準備一份。
東安圍場夜裡寒涼,用熱鍋子正好,不冷不熱很舒坦。
黃門們依次開啟食盒的蓋子,裡面是各色肉片。
寧多福笑容更勝:“鹿肉和羊肉都是陛下親自打的,膳房片得很薄,用來涮鍋最好不過,兔子陛下叫留起來,過幾天給娘娘做麻辣兔丁,娘娘一準喜歡。”
“娘娘,這些只准備了您這,陛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