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凝便拉著蕭銘修轉了個身,軟軟靠著他,往望春亭指了指:“臣妾剛溫好了茶,陛下過去解解暑?”
蕭銘修這才笑了,他聲音清朗,聽起來心情是極好的:“凝兒那的茶最好,朕便去吃兩杯,也好同你說說話。”
剛還叫愛妃,轉眼功夫便成了“凝兒”。
這一行主子們是浩浩蕩蕩走了,留下一個十五六歲的小黃門,愁眉苦臉跟那小妃子說:“小主,您這還能起來嗎?奴才伺候您回宮吧。”
只看那單薄身影,抖得不成樣子。
也不知是嚇得,還是別的什麼……
且不說那小淑女回去後得被德妃如何磋磨,被謝婉凝扶著往望春亭走的皇帝陛下,這會兒卻說:“德妃宮裡頭,竟也有這般事。”
他平日裡對後宮實在沒幾分耐心,有謝婉凝在這裡看著,他是比較放心的。
正是春秋鼎盛之年,作為一個皇帝,他滿腔熱情都放在了前朝,對於後宮自然投入不了太多精力。
德妃的靈心宮他去的少,自是沒見過這韓淑女的,便是如何也沒想起來宮裡還有這一號人物。
謝婉凝便笑了。
“陛下雖然後宮不豐,倒也是有些佳人的,且不說位份最低的淑女,便是才人也有個五六位,只陛下沒怎麼見過罷了。”
蕭銘修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謝婉凝知道他沒怎麼上心,便不再說這話題。
“之前陛下說的荷包臣妾繡好了,回頭陛下去景玉宮,臣妾再打最後的如意絡子,看陛下喜歡什麼顏色。”兩個人說著話的功夫,便上了望春亭。
蕭銘修一進去就笑起來,這裡佈置的實在是舒服極了,連他的座位也給安排好了,一點都不用他操心。
“滿宮裡,就你知道怎麼過的舒服。”
蕭銘修捏了捏她的鼻子,笑著坐到軟墊上。
在他面前,茶已經煮好,正散著微弱的香氣,靜靜擺在那。
謝婉凝也坐到他身邊,取了小炭火桌爐,親自給他烘烤茶點:“春秋百年,不過轉瞬,這一輩子不好好過,豈不是虧了?”
她把拇指大小的年糕擺在烤盤上,往上輕輕刷著蜂蜜,炭火幽幽散著熱氣,卻並不叫人覺得熱氣撲面,反而有一種閒適在裡面,從內而外覺得滿足。
蕭銘修願意多同她在一起,便也是因為這個。
同她相處,總能叫他覺得分外舒服,沒有那些阿諛奉承,也沒有曲意逢迎,有的,只是隨意而愜意的平淡生活。
不一會兒,蜂蜜年糕就散發出誘人的香氣,謝婉凝用銀筷取了一小塊放到碟子裡,往他面前推了推:“陛下且試試?這一塊蜂蜜不多,沒那麼甜。”
蕭銘修不是很喜甜口,不過今日她沒想著還要伺候他,帶的都是自己愛用之物。
軟糯還有些燙口年糕下了肚,蕭銘修倒也不覺得很甜,糯米的香味很重,掩蓋了所有的甜。
不過他也就吃這一個,剩下的,謝婉凝便也不客氣,一個接一個吃。
等她吃到第四個,蕭銘修便握住她的手,不叫吃了:“下午吃多糯米,不好克化,可要適可而止。”
謝婉凝原本想著當著他的面謝蘭不敢管她,結果他倒是管上了,只好懨懨住了手,叫人把小爐子撤下去了。
蕭銘修過來這裡也不過是為了散心的,如今被她這樣哄了一遭,心情格外地好,見她又自顧自拿起書來讀,便問:“今日怎麼想著出門了?”
其實謝婉凝這個人有點懶,她不是很愛出宮,平日裡只喜歡在景玉宮待著,難得大夏天她來一回御花園,他倒是不懷疑她是故意過來堵他的。
畢竟他一個月要去好幾回景玉宮,有什麼事自然能關起門來說,沒必要非來御花園。
聽他這麼問,謝婉凝忙起身,在他面前轉了一圈:“今日尚宮局新呈的夏裝,我瞧著顏色喜慶,又在宮裡頭悶了好些日子,便出來溜達溜達,好不好看?”
蕭銘修只聽她這麼問。
他認真看著她嬌美的笑臉,不由輕聲道:“好看極了。”
謝婉凝這才心滿意足,坐下來又說:“有新衣裳當然要出來顯唄顯唄,只是沒想著御花園一個人沒碰見,倒是偶遇了陛下,也是臣妾運道好。”
難得穿新衣服出來逛園子,就碰見皇帝陛下,這運氣自然是頂好的。
這會兒一陣清風拂過,蕭銘修一雙鳳目往遠處眺望,心思也跟著飄遠了。
“運道自然是極好的。”謝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