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顏青畫的近臣,自然比陳太醫說得更為詳盡。多福姑姑聽李太醫道只要過三月便能順利,自是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倏然紅了眼睛,當著外人在,也忍住沒哭出來。“恭喜娘娘,賀喜娘娘。”隨著她一聲道喜,一整條船的宮人們便都跪了下來,俱是滿臉的喜氣。顏青畫這會兒倒是呆了,直到這一聲賀喜叫回了她的魂,她才反應過來。她眨巴眨巴眼睛,豆大的眼淚瞬間滑落臉頰,這個跟隨陛下打下天下的皇后娘娘,從來都是那麼的剛強,這是多福姑姑頭回見她哭,也終於明白這些年她心裡的苦。便是她嘴上從來不說,平日裡也風輕雲淡,但作為一國之母,皇帝陛下的髮妻,她自然日日盼著能有個麟兒承恩膝下,也好讓陛下後繼有人。等了這麼多年,終於還是盼來了。顏青畫無聲無息掉著眼淚,可把冬梅和春杏嚇著了,兩個人正要上前勸一勸,卻不料被多福姑姑攔下來。她輕聲說:“這些娘娘娘不容易,好叫她都哭出來,從此往後便再也沒有苦日子了。”冬梅和春杏對視一眼,也跟著紅了眼睛。皇后娘娘這一哭,倒是嚇壞了兩位太醫,只不過他們可在皇后娘娘跟前說不上什麼話,只好跪在那等她哭夠再吩咐。不過顏青畫到底不是那柔弱女子,也不過就哭了一小會兒,便心情舒暢起來。多福姑姑自是體貼,取了溫帕子給她淨面,這便輕聲細語地哄:“娘娘先聽聽太醫如何說,若是穩當了,便派人去給宮裡送信,這麼大的喜事,陛下一準能高興。”顏青畫一聽要給榮桀說,便勾起唇角,臉色也好看起來:“若是告訴他,陛下興許沒幾日就能趕來。”多福姑姑聽了就笑,到底是結髮夫妻,感情自是極好。顏青畫收拾好情緒,便問:“兩位太醫,剛我聞到腥味,只覺得頭暈噁心,怕也是孕期的症狀?這須得多少時日才能好些?”李太醫往前蹭了蹭,回道:“回稟娘娘,正式如此,待會兒娘娘用午膳,可得挑些清淡的,那些味重不壓口的暫且撤了,等娘娘腸胃適應了,再用不遲。”宮裡頭這麼多太醫呢,還能叫娘娘用不好飯?那是自然不可能的,得虧是午膳前診出來喜脈,一會兒他跟老陳每樣菜都要看過一遍,便不會有錯了。顏青畫點了點頭:“辛苦兩位大人了,起來回話吧。我如今身子到底如何?”下首兩個太醫對視一眼,便利落起身,仍是由李太醫回的話:“娘娘身子一直康健,只是早年吃過許多苦,身子虛寒的時間有些長了,所以於子嗣上才有些艱難。不過經幾年調養,已經無大礙,這一遭娘娘有孕,脈象有力綿長,自是很穩當的。”作為宮裡頭的太醫,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李太醫絕對不敢說這種話。不過顏青畫到底不是什麼閨閣千金,平日裡也多有走動。再一個,她不僅自己當心自己身體,陛下那邊也時刻關照,是以身子自然是一年比一年好的。如今她已經大好了,這才懷上皇兒,自當沒什麼大問題的。皇后娘娘最是穩重,宮裡也沒什麼閒雜人等,是以他才敢打這個包票。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陳太醫也不好糊弄,心裡埋怨他幾句,也說道:“娘娘這些年保養得當,剛只是有些早孕反應而已,若是症狀不顯,且也不用用藥,食補調理最好。”他倆這麼前後一說,顏青畫便徹底放下心來。她把雙手交疊在小腹上,只覺得那裡軟綿綿的,跟平時已經大不相同。這般想著,她終於露出一個疏朗的笑容:“那就勞煩兩位大人了。”且不說玉泉山行宮裡因為娘娘的好事忙成一團,京中長信宮裡,榮桀正在發脾氣。立國如今也有兩個年頭,下面的許多妖魔鬼怪都出來了,父母官不作為,苦的自然都是百姓。榮桀是苦日子過過來的,對這個十分不能容忍,因此在革職查辦了一批屍位素餐的官員之後,他又很嚴厲地敲打了三品以上的京官。沒成想,卻叫他發現這次的事牽連還不小,這才真叫他動了怒。他把幾位閣臣叫到一起,痛痛快快罵了一個時辰,直到中監張平捧著摺子進來,他才止住話頭。這時候敢遞進來的摺子,只能是玉泉山行宮那邊的,皇后娘娘的面子,陛下從來都是給的。榮桀氣的臉色發青,張大伴嚇得不行,站在一邊勸也不敢勸,只得接過摺子,小心翼翼捧到榮桀面前。榮桀匆匆一掃,卻頓時瞪大了眼睛,幾位閣老忙把自己縮成一團,就怕玉泉山也有什麼事,那陛下還不得氣到癲狂?結果,他們等了半天,悄悄抬頭一看,卻發現陛下愣在那,一臉的傻笑。這是怎麼了? 番外一·三然而還沒等閣臣們詢問, 榮桀便猛地站起身來,在御書房裡不停踱步。瞧那樣子, 怕不是已經被氣傻了吧?侯儒頓時覺得自己這個閣老沒當好,十分愧疚地給榮桀連磕三個頭:“陛下請息怒,此番禍事, 皆是臣治下不嚴,臣願承擔全部罪責。”作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閣老, 侯儒這些年為大越鞠躬盡瘁,榮桀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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