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太敞亮了,榮桀臉上略有了些笑意,倒是讓張吏更是緊張:“大、大人,小人也是這般想的。”榮桀知道他這樣的人實在也辦不了什麼大事,想了想便說:“兩位大人以前都是鎮上的官爺,榮某雖沒同你們打過交道,也知道兩位同蕭曾不是一路人,是為民辦事的好官。”要是榮大當家想說好聽話,那真能吹得人飄飄欲仙,找不著北。只聽他繼續道:“這位是葉向北葉先生,原是我們寨子裡的先生,兩位應當也是認識的。”葉向北一介書生,以前也老是跟小店村的村長混進鎮子辦事,上回他一個人來鎮子裡給杏花村換戶籍,是中年官吏給辦的。他不聲張,蕭曾自然不會知道,順順利利就辦完了,一點事都沒鬧。葉向北也聰明,一聽忙說:“大當家山中事忙,以後我就在鎮子裡幫兩位官吏一起為百姓謀福祉,還請兩位同僚多多照應。”他說是同僚,實際上就是管著他們一衙門人的,兩位官吏心裡也清楚,都利落應下了。這會兒張吏見現場氣氛還算緩和,也跟著放鬆下來,沒剛才那麼害怕。“我姓張,您叫我張吏便是,這位是李哥,一直在咱們梧桐鎮衙門當差,也有二十年光景了。”葉向北同他們一一見禮,然後又叫了孫總旗上前。孫總旗昨天簡直嚇破了膽,現在老實的不行,榮桀一個眼神掃過來,他連氣都不敢喘。“大人,”孫總旗衝他行軍禮,“請頒令。”榮桀指了指身邊的連和:“總旗是行伍出身,有些本領自家兄弟們都不熟悉,這位是連和連三當家的,以後他就跟你一起在鎮上訓練士兵,也好保護百姓們的安危。”孫總旗立即道:“遵令。”衙門裡的事其實好安排,這些原先給蕭曾當差的官吏捕快總旗們也不是他自家的奴僕,既然頭上的椅子換了人坐,那就換個方式當差,只要能活下命來,沒什麼值當傷懷的。孫總旗見榮桀這會兒態度和藹,也很放鬆,便大著膽子道:“大人,原守城軍裡有些弟兄受了傷,也不太擅長行伍,不知可否消去軍戶,變為農戶。”昨日裡他還在跟榮桀叫囂,今天就成了忠心不二的屬下,榮桀盯著他看了兩眼,突然笑道:“你倒也算是好上峰。”可不是嗎?他自己能保住已經不容易,還在為弟兄們爭取機會,榮桀也不知道說他牆頭草隨風倒好,還是說他審時度勢能屈能伸好。他扶著顏青畫起身,道:“連和會同你一起辦這差事,願意留的就留下,俸祿照舊,不願意留的就改換農籍,需拖家帶口去杏花村原址種地,須得按新法一倍交稅。”孫總旗沒想到榮桀這麼好說話,臉上頓時一片欣喜,還連著給榮桀行了三個大禮,嘴裡不停說:“多謝大人。”榮桀衝他擺手,叫了葉向北和連和,又招呼那高個小廝跟上,一起往後廂去。內衙門是三進的宅子,前頭是左右罩間和前廳,中庭有主臥、書房和四間廂房,最後面便是庫房和僕役間。蕭曾平日裡既不出門也不當差,後院的馬槽空空如也,連個馬車都沒有。那高個僕人叫趙樂,他是幾個小廝裡年紀最大的,平日裡蕭曾的事多經他手,他不認字,卻知道庫房鑰匙和賬本在哪裡。等他開啟那扇棗花木門,一排博古架現在眼前,榮桀不太懂這些,只叫顏青畫和葉向北仔細瞧。梧桐鎮偏遠貧困,博古架上自然也沒甚值錢的寶貝,倒是藏在裡面的幾個樟木箱子引起了顏青畫的注意,她抬頭看了一眼趙樂,叫他過來開啟銅鎖。只聽“吱呀”一聲,燦燦的光芒閃了眾人的眼,琳琅滿目的碎銀堆了一整箱,密密麻麻看不見底。顏青畫難得有些恍惚,她不可置信看向榮桀:“我們……有錢了?”榮桀忍不住摸了摸她頭上的小發髻,聲音再溫柔不過:“嗯,我們有錢了。” 騎馬 蕭曾在梧桐鎮上任兩年,光說貪墨的銀錢就有幾千兩, 因為不敢換成銀錠, 全部零零碎碎堆在箱子裡, 瞧著十分壯觀。趙樂道:“我們老爺……不是, 是蕭大人最喜歡攢銀子, 這些都是到梧桐鎮之後攢的,還有幾箱子書是他從家中帶來, 一直封存在庫中, 沒見他讀過。”這種從九品的芝麻官甚至不用考秀才,有個童生的功名在身便可,加上家中有錢有勢,買個官是輕輕鬆鬆的。只不過他家裡興許還想叫他再進一步,好歹考個秀才出來,因此給收拾的行李中書本居多, 多少能看出他家中對他還是頗有期待的。他自己用不用功就是另一碼事了。顏青畫和葉向北一聽有書,眼睛都亮了, 倒是榮桀不太感興趣, 隨手拿起一個花瓶把玩。趙樂又開啟堆放在庫房最裡面的兩箱書,顏青畫仔細瞧了瞧,多是應考的時論和策論, 對於家貧的書生來說自然十分珍貴。眼下朝廷已有三年未考,年景又不好, 這書也只能先存著, 等以後有機會用上再說了。顏青畫對著賬簿核對銀子, 見確實無誤,這才拉著榮桀和幾個兄弟走到一邊。“現如今懷遠縣這邊一斗糙米五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