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肝火旺盛,多吃些這個很得宜。”雖然已經採了這麼多,也確實不夠整個山寨人吃,不過就女人孩子嚐嚐鮮,漢子們只要乾糧管夠就行,倒是從來不挑剔別的。等顧瑤蘭的功夫她又採了不少木耳,打算回去曬乾儲存。下午比上午輕鬆一些,兩個人很快就下了山,顏青畫跟張甜姐一起包了一大鍋菜餑餑,孩子們吃的香極了。顏青畫自己也吃了一個,雖然用料簡單,但吃的就是春日裡的野趣,脆嫩的青葉剁的很碎,混合著玉米的味道,香極了。夜裡回去,顏青畫先是收拾了會兒衣櫃裡的衣裳,就聽見榮桀出去一趟,一盞茶的功夫才進門。她好奇下樓,發現他背了兩大麻袋糧食回來,塞得滿當當。“你這是做什麼?”她問。榮桀笑笑:“明天我請了假,陪你回門。”顏青畫一下子愣在那裡,好半天沒講話。“咱們也沒什麼值錢東西,我想著你們村子饑荒,便從公庫裡買了一袋玉米,一袋山藥,省得明日空手回,你臉上也不好看。”榮桀解釋道。這年月,窮苦人家回門挖一兜野菜也是有過的,她又是孤身一人,榮桀其實沒必要送回門禮。不過她想起那日榮桀對老村長的承諾,心裡一熱,控制不住地衝他笑笑:“難為你想得周到。”她笑得如同春日裡的桃花,粉嫩多情。榮桀心裡頭清楚,若是沒有那些善良的村民,顏青畫可能還熬不到現在。一啄一飲都是情份,他不想叫她心裡難受,也感念村民們的恩德,便有了這一番計較。顏青畫跟在他身後上了樓,猶豫一會兒,道:“小店村和大店村,現在還有空屋嗎?”這兩個村子其實也算是山寨的,自從榮桀跟縣衙裡的官吏幹了一架之後,鎮子上就再沒人敢來收稅。只不過早幾年服兵役的男人們太多,現在兩個村子裡依舊空了大片田屋。也說不上為什麼,兩個人明明才認識沒幾天,卻莫名有些惺惺相惜,顏青畫這般拐彎抹角問一句,他竟馬上就明白了:“你是想讓村裡人搬過來?”顏青畫衝他笑笑,瞧著就甜到心裡去。“我們村就剩二十戶,五十來人,家家戶戶也沒多少值錢東西,就怕他們不捨得也不敢搬。”顏青畫嘆了口氣。任誰離開家鄉都會害怕,更何況大小店村的情況特殊,杏花村的百姓們不一定敢貿然跟朝廷作對。可如果不搬,留在那裡會一日比一日艱難。眼看今年雨水足,春耕也開始了,等春耕結束,說不得徵兵的軍吏還會再來一次。村子裡走了那麼多男人,又有幾個回來的?顏青畫站在隔間門口,靜靜看著他洗衣裳,輕聲開口:“很多時候,我們還是要靠自己,不能聽天由命。”榮桀這麼多年也是自己一個人過慣的,除了不會做飯,簡單的家務都能不求人,他甚至還會給自己縫補襪子。聽了顏青畫的暗示,他想了想,認真說:“可朝廷手裡控制著鐵器。”這一點是最要命的,大陳對鐵器管制嚴格,百姓們是能買到菜刀、鐮刀等利器,可要想大規模製造鐵器,原石就無處可尋了。他能這麼說,就證明他不是沒想過,顏青畫心裡頭略安定,道:“也不急,北邊一時半會兒完不了。”鮮卑人野蠻粗俗,跟大陳打了這麼多年,來來往往數十萬士兵撲在戰場,依舊沒個頭。山中夜晚比白日涼爽,等兩人洗漱完回了臥室,一時間也沒什麼睡意,顏青畫就把衣櫃開啟,翻找他的衣裳。榮桀臉上微熱,想制止又有些蠢蠢欲動:“做什麼?”顏青畫瞪他一眼:“瞧你的衣裳,也不知道補補。”他怕熱,夏日都是簡單的短褐,只不過經年下地幹活,衣服破損較多,顯得極為陳舊。顏青畫有點生氣,因為他沒有自己主動把衣服拿來,請她縫補。要不是她剛才收拾衣櫃,還真被他給騙了。他身上那兩身單衣恐怕已經是他最好的衣裳了。她點燃燭火,坐在桌邊開始縫,一邊還絮絮叨叨:“我打小就沒了娘,也不是很會這個,只能委屈你將就一二。”榮桀坐在床邊,手裡也不閒著,拿了竹條編筐:“能穿便是了,山寨裡又沒人在意。”那倒是,顏青畫這才放下心來,小心翼翼給他縫衣裳。這手藝活對她來說其實有點難,比讀書習字難得多,不過她們總歸已經是一家人,這些小事再去求人太不合適了。夜晚的山寨安靜極了,大多數村民都已入睡,只他們兩個坐在家裡,忙活手裡的事。雖無人說話,卻有一種別樣的親密在裡面。這大概就是家的樣子。次日清晨顏青畫早早就醒了,不過這會兒榮桀比他早,已經去一樓忙碌起來。他在做木盆。這手藝是以前山寨裡的老木匠教的,老人家無兒無女,幾乎教了所有山寨的人,去年冬天老木匠離世,村裡人一起給他辦了喪事,也算有始有終。他用刨子細細把盆邊打平,又用砂紙磨了邊,這才滿意地放到一邊,準備忙下一個。“怎麼沒多睡會兒?”顏青畫揉著眼睛下樓,問他。榮桀趕緊把地上的木渣掃進灶膛裡,怕她嗆到:“也才起來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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