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宮外暫時還不知道廢后的訊息,姚琦玉如今還是穿著皇后的宮裝。
只是那一身的雍容華服,也掩不住臉色的蒼白與難看。
對於這個幾次三番謀害自己、還險些將自己的母妃置於死地的廢后,虞聽晚半個字都不欲說,壓下眼底的冷與恨,抬步便離開。
可就在她迎面走過的那一瞬間,姚琦玉卻喊住了她。
“虞聽晚。”她聲音不復先前的狠戾和狠毒,而是平靜不少。
只是聲調中,仍舊有些輕嘲。
“你覺得,你和你母妃贏了嗎?”
虞聽晚沒理她。
她卻自顧自道:“這皇宮,從來不會缺女人,沒了我,以後總會再來旁人。”
她不知想到什麼,話音忽然變得諷刺犀利,“帝王之家,最是薄情。”
“雖然現在整個皇宮就剩你與你母妃,但你真以為,太子將來不會再對旁的女子另眼相待嗎?”
“你真以為,一國儲君、未來的九五之尊,真的會守你一生一世,再也不納妃嬪嗎?”
她死寂到再也沒有一絲光亮的眼底深處,慢慢浸出零星一點晦暗恨意。
許是不想讓她們這些贏家日後過得太稱心如意,她蜷緊手指,深吸一口氣,向從前那樣,恨聲道:
“虞聽晚,你不必得意。”
“他只是貪戀你的幼年時光,貪戀那些他此生都求而不得的溫情,但——”
“我沒有給他的,這一生,你也教不會他。”
“我雖被迫離開這裡,你和你母妃,卻也要被迫永遠留在這裡。”
“說到底,我們都一樣,一樣的可悲,一樣的可憐,我餘生困死在太廟,你和你母妃,餘生困死在這宮牆之內。”
虞聽晚冷哂。
姚琦玉說的這些,她不知有沒有入耳,只是在她終於說完後,她冷冷抬了抬眼,面無表情地落下幾個字:
“皇后娘娘,一路走好。”
說罷,她看也未看姚琦玉。
徑直去了霽芳宮。
她走後,姚琦玉孤身在原地停了好久。
久到,後面負責送行的太監都上前來催,她才抬了抬頭,最後一次看向這四四方方的天。
悲愴悄無聲息地爬滿眼底。
恨意如浮煙潰散。
她自嘲地笑了笑。
耳邊再次迴盪出,方才她故意問虞聽晚的那個問題。
【你真以為,一國儲君、未來的九五之尊,真的會守你一生一世,再也不納妃嬪嗎?】
她諷刺而落寞地笑了笑,“他會。”
“他確實,會守她一生一世。”
謝臨珩,確實會守虞聽晚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