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毀壞了。
現在陽淮殿中的這棵楸樹,是當初她住進來半個月之後移栽過來的。
那個時候剛經歷宮變,她夜夜夢魘,日日情緒萎靡不振,甚至一度病倒臥床不起。
直到昏昏沉沉間,庭院中被人移栽了這棵和宮變時死去的那棵非常相似的楸樹,
過往的一幕幕,彷彿都透過這棵楸樹重現在她眼前。
後來藉著這棵楸樹,虞聽晚強行讓自己振作起來,每日看著它繁茂的枝葉一點點壓下那些傷痛,一步步從那些血淋淋的過往中走出來。
謝臨珩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男人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下。
視線掠過窗外的楸樹花,定格在身形單薄的女子身上。
他眸色漆邃,眸底神色明明滅滅,讓人看不分明。
須臾,謝臨珩走過去。
從身後擁住她。
將她微微僵硬的身子納進懷裡。
輕聲問:“寧舒,還想要什麼?”
虞聽晚眼底掀起一點點零星的光芒。
明知是不可能,受方才思緒的影響,仍舊是下意識問了句:
“不管我想要什麼,太子殿下都能應允我嗎?”
謝臨珩黑眸微斂,沒應聲。
虞聽晚轉過身,看向他。
語氣認真:“我想要出宮。”
謝臨珩眼底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痛色。
他指腹撫過她眉眼,聲線依舊。
“除了這個,我都能答應你。”
“寧舒,除了出宮,你還想要什麼?”
虞聽晚眼皮垂下,輕呵,“可我只想出宮。”
謝臨珩掌著她後腦勺,讓她抬頭看他,漆黑濃稠的眸,緊緊凝著她的。
薄唇微動,字句清晰。
“寧舒,我說過,只要你答應做我的太子妃,何時出宮,全憑你心意。”
虞聽晚的聲音冷涼如水,直直對上他視線:“謝臨珩,你的太子妃能是任何人,但絕不可能是我。”
她根本不相信,在她擔了太子妃的名義和身份後,以他的性子,還會放她出宮。
現在沒有這層身份,她都被困在這個深宮中死死脫不了身,又何況是成為東宮儲君的妃嬪。
那時,有著這層此生都難以擺脫的身份的束縛,這一輩子,她怕是都別想再離開這囚籠半步。
再者,她厭惡現在的皇宮是一方面,不想和謝家的任何人牽上半分關係是另一方面。
所以謝臨珩口中那種——婚後允她自由出宮的承諾,她根本不信,也不敢信,更不願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