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校給?了她們思考時間,童梔和林晚從胡校辦公室出來後,誰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默契地一同?走進了學校操場,沉默著繞了大?半圈後, 一起坐在了操場上的觀望臺。
時至深秋,太陽落山的時間也比先前早了許多。
學校食堂的煙囪一直忙碌著, 學生們打打鬧鬧地躥進食堂,互相抱怨著晚上的晚自習是哪位「滅絕師太」。
林晚撐著下巴盯著塔山看了許久後, 才愣著神張口道:「梔梔姐,你明年就?要離開了吧?」
童梔頓了頓如實道:「合同?是一年期,但是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走。」
「為什?麼不走啊?」林晚停了一下又?搖頭道,「不對,你和我們不一樣,應該問,你為什?麼來這邊?」
林晚的問題和胡校的問題一樣,童梔也沒認真想過答案。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選擇來這邊了。
上學時跟著學校支教團,大?多時候都是接力式支教或者利用假期空閒時間,時間不長,往往只是一兩個月。
那?時候閒著也是閒著,而且放假了,她也不想去童林盛的新家。
外婆如今跟著舅舅住,經常還要幫忙帶帶她那?個調皮搗蛋的小外甥,放假時,她也不好過去常住打擾。
家不太像家,她也不能總是去做別?人家的過客,還不如利用閒餘時間做些有意義的事,所以她便成了學校支教團的主力成員。
畢業時,學校剛好有這麼一項合作計劃,教授找到她時,她也就?應下了。答應只是一種?本能,後續她也還沒思考過。
童梔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琢磨了片刻回答道:「也沒什?麼特殊原因,一個人也沒什?麼必須在哪的想法,反正在哪裡教書都是教,學校有安排,我就?聽安排過來了。也可能是受我外婆影響,她就?是鄉村教師,在山村裡教了半輩子學生,感覺像她一樣也挺好的。」
「這樣啊好羨慕。」
林晚的神情滿是嚮往,童梔也不明白一樣在塔山工作的林晚,為什?麼會羨慕她。
「梔梔姐,馬上又?要招考了,如果我能考上,應該是要離開了。」林晚低頭撥了撥自己的手指道,「但是我不想走,如果能像你一樣,可以隨自己的心意來,想怎麼選擇就?怎麼選擇就?好了。」
「我爸媽在體?制內工作了一輩子,穩定?的想法在他們的思想里根深蒂固。其實我也覺得這樣挺好的,尤其是這兩年,出去實習後才知道理想只存在於電視劇,現實生活就?是每晚六點準時播放的地方新聞那?樣。」
說到這,林晚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想想以前也是天?真,人生怎麼可能處處是巔峰,有起有落有苦有樂,這才是該有的人生模樣。」
「我從小到大?都在s市上學,一直跟在我爸媽身?邊,那?次工作考試,本來只是想隨便試試,沒想到真考上了,我呢,也想自己離開家看看,所以就?沒聽爸媽的話,自己偷偷簽下了合同?。」
「因為這件事,我媽跟我生了好久的氣,但是最後來這邊報到時,她還是跟我爸特地請了一天?假,一起送我過來的。後來每週她們都堅持來接我,如果自己沒空,就?會讓我哥來。我跟她們說了我可以自己坐車回去,他們就?是不聽,只要我週五下班了,就?一定?能看到他們在學校門?口和我招手。」
確實,每到週五的時候,童梔都能看到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站在副駕旁的女士,臉上總是掛著和林晚一樣燦爛的笑容。林晚每次看到她們都很無奈地跑過去和她們擁抱,嘴上總是互相叨叨,但是一家人的親暱感,讓人十分?羨慕。
林晚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小鹿般圓潤的雙眸睜得通紅:「他們今年就?要退休了,每次看到他兩站在校門?口等我,看到他們頭上的白髮?,我就?在想,塔山的路挺遠的,我應該回家的。」
童梔每晚查完房回小院時,總是能看到林晚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坐在檯燈下刷題的林晚,算得不僅僅是自己的前程,還有許多她對父母的思念與愧疚。
林晚低頭抹了下眼尾道:「其實這段時間在塔山,雖然生活條件差了點,但是我覺得至少我是有用的。每天?教那?些小笨蛋,給?他們講明白一道題,我都好有成就?感,我挺想繼續下去的,可一看到我爸媽梔梔姐,這麼說很不禮貌,可我真的很羨慕你現在的狀態。」
童梔想起了自己的一身?輕,事有雙面,好壞相依,她羨慕別?人的和睦家庭,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