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就知道那一定是關於他的東西。
他初中運動會上拿的獎牌,他騎著單車載她時的背影,他們每年一塊在外灘看的跨年煙花,他每一個升學期間的畢業照……
時光在流逝,但她把這些特定時刻的照片都存起來了,讓記憶成為不會消失的一部分。
照片下,還有一本小正方形的便籤。其實沒寫多少字,更像是零零碎碎的記錄———
“不喜歡奶油,不喜歡草莓,那會不會喜歡我?”
“學腳踏車摔了跤,被抱了!嘻嘻。”
“很煩,可不可以不要理其他女生啊!!”
“如果不是哥哥呢?”
……
紙張泛黃陳舊,甚至起了褶皺。
而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也看得出一點點從稚嫩變得方正成熟。無一不昭顯著:這是一個女孩在他身後默默暗戀的十年青春。
嬌氣如她也會敏感地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大哭,也曾經心灰意冷地決定放棄,還總是會因為妹妹的身份對他患得患失。
然而在一次醉酒後,還是無法釋懷地決定全盤托出。
只是她的勇敢沒有給她帶來好結局,她為那次貿然的表白付出了被疏遠、被推向別人的代價。
項浩宇僵著手盯著看了很久。
聽見女孩帶著哭腔的告白,和親眼目睹她在自己身上花費的這十年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寄居在路家時的少年自卑怯懦,是個把自己躲在開心面具下的膽小鬼。
但這十年來,有人一直很堅定地在愛他。
後知後覺,項浩宇突然想起來自己高中畢業後的一個夏天。
高考畢業旅行後回來不久,他要去大學報道,而路鹿又到了三年一度的“分別就要生悶氣不理人”時刻。
別墅外的花園裡新弄了一個噴泉水池,路鹿和幾個關系不錯的女同學一同躺在花叢下遮蔭。
她穿著粉藍色的公主裙,像極了晴朗的好天氣。雲層交疊,萬里藍白相簇交加。
噴泉水花離她最近,一點點灑溼女孩裙角。
及膝蓋的衣裙往上縮到雪白的大腿處,潮溼而又柔軟的衣料緊貼著她腰臀。
和自己一塊待了7、8年的小姑娘雖然稚嫩,但身材已經初具能吸引年輕大男孩的資本。
生得嬌憨貴氣,性格卻很大大咧咧,討人喜歡。
高中那幾年,路鹿已經很受異性歡迎。
他作為哥哥要防著那些毛頭小子,但沒料到這一刻,這群人裡面也包括了自己。
項浩宇本來只是幫阿姨把熨燙好的衣服拿進她房間,在微微開了一角的窗臺,卻看見這種光景。
手心柔嫩熨貼的女孩衣服布料在一時之間甚至有些燙手。
窗臺那只有一道罅隙,大片日光卻相繼湧入房內。
他站在暗處,知道自己在以一個男人的欣賞目光盯著妹妹緊緻而舒展的腿部曲線,卻無法阻止這荒唐的窺視。
身下的不尋常在提醒他不正當的渴望和原始的本能。
哪怕是在高中宿舍裡和那群人一塊看片學習,他也未曾有過這麼強烈的反應。
項浩宇試圖抑制住這份不應該產生的感情,發狠地咬緊指骨強迫自己別開眼神。
靠著衣櫃悶聲喘息時,僵直的背脊出了薄汗。
她懸起一點點腰身時的俯趴,肉肉的白皙臉頰上沾著一縷頭髮……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一直到出現在他當晚的夢裡。
青春期的秘密來得有些遲,也太過荒謬。
好在第三天他就要拿著錄取通知書去上大學,也為這場夢畫上了一個不算難堪的句號。
所有的相遇和經歷都有意義。
他記得年少時看過書上說:“我們40歲時,終究會死於一顆我們在20歲那年射進自己心裡的子.彈”。
那時太過年輕,還不明白這話的含義。
但如今好像又懂了。
說服路母自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也是近三十年來,他們以母子的關繫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
其實也沒聊多久,路母覺得這是家醜,連罵他時都怕讓家裡的傭人們聽見。
提著路鹿的行李箱從路家大門出來時,項浩宇長吁出一口氣。
黎鳴把車開到他面前,等人上了副駕駛,一掌拍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