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的樹枝間,讓人覺得不要很久,那光禿禿地枝頭便會冒出一個熱鬧的春天。
我扔持續著昨天的興奮心情,覺得世界空前美好,雖然眼下我有點那個……被無視。
是的,馬路上那兩個人,騎車的是我,走路的自然是韓暮雨。
“暮雨,你怎麼這麼不禁鬧啊,你看我特意起大早過來跟你道歉的……”
“……”
“你看你這是什麼意思麼?你要是生氣我認打認罰……”
“……”
“唉……你上車我帶著你吧……你別說嗨,這電動車擦乾淨了就是比髒的時候好使……連車閘都靈活了……”
“……”
“暮雨,你說句話唄……你要是讓我以死謝罪我馬上就躺馬路中間去……”
“……”
“哥……我錯了……哥……”
“……”
韓暮雨孑然的氣息對映出我比晨霧還有微薄的存在感。我說得唾沫星子亂飛換不來人一個正眼兒,不對,別說正眼兒了,人都不拿眼皮夾我。
不過,真心來講,我並不擔心,相反,我帶點有恃無恐。
我知道他不會因為這點兒事兒就跟我鬧僵,我有這個自信,尤其在那個‘吃錯藥’的擁抱之後,這種自信更加篤定起來。
感情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是我們的心卻像量杯一樣測得出分毫的增減。
我能感受到,他現在是認認真真的把我當成交心的朋友,重視、信任、甚至縱容。那是一種不設防的狀態,他會向我展露他的情緒,而我不必再遊離他的冰冷堅強之外。
一種更深層次的親近,近得彷彿伸手過去便可以觸及靈魂。
無論如何,這是我想要的,在他心裡,一個重要的、被需要、被眷顧的位置。
我多少有些飄飄然、恃寵生嬌的心態,仗著自己的厚臉皮和暮雨的忍讓,在某個危險的分界線上搖擺、試探、混淆視聽,模糊概念和稀泥。
現在韓暮雨一聲不吭地走,對我不理不睬,我明白他只是被調戲了心裡有些不爽。相比較厭煩我,他更懊惱自己的表現。
沒事兒的,只要我繼續腆著臉糾纏下去,他消氣也就是時間問題。
白天一天,他都沒搭理我。
下班兒了我依舊死纏爛打。等著他們收工,陪著他慢行,騎著電動車在他身邊左右晃,跟他說起上班兒碰到的事兒:“……那人從襪子筒裡掏出兩千塊錢,卷得呀,比我們單位的花捲還多層兒,人拿出來也不給我,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就開點,點兩張吐一口,再點兩張再吐一口,等他把錢給我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該摸哪兒,全是溼乎乎、粘嗒嗒的……”
“安然……”
韓暮雨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他皺著眉瞟了我一眼。
“哥,您總算是肯跟我說話了……”我一臉地感動。
“我要是不說話你是不是打算噁心死我……”他的話裡沒有氣憤,尾音上揚,是強壓的笑意。
一天沒聽到他的聲音,他說什麼我都覺著特好聽。
“不是,實事求是麼!”我趕緊藉著機會拉住他,“暮雨,別走了,我騎車帶你吧!”
能把他拉上車就萬事大吉了。
“不用。”暮雨實在很不給我面子。
不過我是誰啊,心理素質超強的服務行業工作人員。
“那,暮雨,要不你帶著我?”我乾脆下車。
這個提議似乎很有效,韓暮猶豫了一下。我一看有門兒,立馬把車把讓給他,“來來,你帶我!”
“我沒騎過電動車。”他扶著車子,有些為難。
因為沒騎過,所有才有興趣吧!
我自覺地跨坐在後面,“沒事兒沒事兒,特簡單,給電就走,會騎腳踏車就會騎電動車。”我告訴他哪個是電源,怎麼調節速度,他開動起來前特別囑咐我扶好了,別摔著!
我說,是是,我知道。
怎麼可能摔著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過,這種便宜不佔白不佔,我堅定地摟住他的腰,在車子緩慢而平穩地動起來的時候,心思也飄忽起來。
我貪戀每一次的親近,而親近之後,便陷得更深,想要得更多。愛慕的感情已然強烈到壓抑不住,我覺得自己就在崩潰的邊緣徘徊。我看著暮雨的後背,恨恨地咬牙,你也有責任,誰讓你誘惑了我又縱容了我。
一路平安無事,韓暮雨掌握得很快,完全不像頭一次騎電動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