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從來都不允許我們做夢,你們要我們努力成長,老師你說,你說要我們放膽去飛,但你根本不相信我的愛情,你不相信我,就連帶否定掉了我的所有,認識你之後的一切,連帶你的否定侵蝕了我的過往,全部都被你吞噬了,老師你知道嗎?」
「所以我才會說遇到老師之後一切都變了,我原本可以很堅持我的承諾,我承諾過要給老師幸福,哪怕老師根本不要我,只要老師幸福我就幸福──是沒錯,老師快樂的時候我也會跟著快樂,但是那根本不夠,根本不夠!」
「為什麼我不是管彥武?為什麼我不是他那個年紀的男人?要是我是他這個年紀的成熟男人,老師是不是會多看我一眼?不會用那種看小孩子的眼神憐憫我,每一次的對話,我都要反覆解析老師到底是不是可憐我,可憐我這樣一個病態的學生,可憐我這樣一個控制不住自己心臟的學生。」
「老師不願意和我說你的傷痛,但是那傷痛就是在那邊,怎麼樣也不會散去啊,老師不願意講,我也不能逼你,但是看著老師難受,我也跟著心痛如絞啊……」
「好煩……好煩……」夏行軍看了我一眼,「拜託老師,要是要拒絕我,全部都不給我,我就算了,我就算了……我就真的……如果老師真的不想給我一分一毫,那就早點拒絕我,讓我死心,那我就真的……真的……」
「夏行軍?」
聽著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無聲,我搖了搖頭,聽到沉沉的呼吸聲,看起來是睡著了,我看著他清俊的臉,忽然有一種莫名想要哭的衝動。
只能說人類都是犯賤的,明明是酒醉之後說的話,真假也難以辨明,但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想要答應他,想要傾訴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傷口。
到底要多麼深厚的情感,才能讓一個人願意傾空自己,裝載另一個人的悲傷?為什麼可以這麼愛,愛到毫不保留,供上一切來乘載我的風景?
但要是翱翔在空中的時候,就墜毀了呢?我有辦法再一次的,撿回,並且承受那分崩離析的孤寂嗎?
× × ×
「嗚……」夏行軍從床上張開眼睛,先是看了四周的環境,飛快的聯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啊……」
「醒了?」我看著他,端來了一杯水,「喝一喝弄一弄,快點回去吧。」
夏行軍忽然握住我的手,我手上杯子中的水就灑了出來,地板上都是水,「夏行軍你真的是……」
「老師,我昨天晚上有說什麼嗎?應該沒有吧,我就算喝醉了,我也沒有說什麼話吧?」夏行軍皺起眉頭,「應該沒有吧?」
「說了很多啊。」我拿了一旁的抹布,擦了擦地板,「說你其實喜歡的是正常的女生,對我的感覺只是誤會,要我快點離開你身邊,之類的。」
「我一定說了很多。」夏行軍按了按太陽穴,「要不是我根本想不起來,也不會讓老師逗我。」
「想不起來的事情就沒發生過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當記憶不復存在,就代表從未出現。」
「老師你說的只是結果,太悲觀了我不喜歡。」夏行軍把我拉了下來,坐到床沿邊,「人不能單純的相信記憶,要相信的是自己。」
「是嗎?但當有一件事情,無論如何你都想不起來它真實的樣子,它在你的世界就等同於不存在,也就等於從沒發生過了,無論你如何相信自己,都是徒勞。」
「才不是,相信自己,才能守住自己的記憶。」夏行軍搖搖頭。
「那你說說看,你昨天說了什麼?」
「我一定說了很多喜歡老師愛老師的話,雖然沒印象到底說了什麼,但既然是我,說的一定都是情話,而且一定浪漫非常,老師一定很喜歡。」夏行軍輕笑。
「最好是。」我起了身,「你快點弄一弄回家,學生假日就應該出去玩,不要打擾我的休息時間。」
夏行軍跳下了床,忽然搭上我的肩膀,「那老師,我們出去玩嘛……」
「不要。」我推開他的手,「自己去,慢走不送,老師要忙。」
「一天而已沒什麼關係啦!老師好不容易才跟我重修舊好,我才不能放過這機會!」夏行軍堅定的說,「老師一定要跟我去!」
「不要命令長輩。」
「請老師去嘛……」夏行軍跑到我前面,睜大雙眼看著我,「老師去嘛……」
我扶了扶額,他到底是怎麼知道我的弱點的?「去哪?」
夏行軍又露出了他那招牌大笑容,「幼稚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