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需要馬上聯絡的信件之後,關了瀏覽器,礙於夏行軍在一旁,我也不太好讓他看到我習慣用的BBS,只好將筆電晾在那兒,隨手抽了一本書開啟來看。
「總之,我發現我對徐志摩一點認同感都沒有,剛剛上課又聽到你說你不是很喜歡徐志摩,我就放心了──至少我不是在跟一個已經入土的人爭奪喜歡老師的機會。」
又來了,又是這種天真的話。
書上的字一個也入不了眼,我煩悶的把書放下,又將筆電移了回來,就在這個時候,忽然筆電的螢幕整個暗了下來。
我慌張的看著這花了我半個月薪水買來的筆電,不會是壞了吧,電線明明還插著啊……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沒有發現遺漏的地方,我嘆了口氣,忽然夏行軍起了身,站到我後面,手圍著我,我原本想推開,卻發現他是在幫我修理筆電,也就只好尷尬的停在那兒不動。
他的氣息輕輕的拂了我的耳際,我想要叫他退開,卻又覺得他是在幫我修理電腦,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靜靜的看著他的動作。
你是不會當人嗎 33
「老師。」
夏行軍的聲音忽然傳來,我慌張了將視線放回螢幕,看著夏行軍的手指在電腦螢幕按來按去,不解的問道:「你在幹嘛?」
「老師你不知道?筆電的排線管很容易出問題,一開始按一按就會好了。」夏行軍輕聲的笑了,「如果還在保固期可以要廠商幫你換一條新的,如果不是可能要花錢,一開始按一按會有用,可是愈久就會愈難弄好了。」
「喔、喔。」
終於在夏行軍的巧手之下我的電腦恢復了光輝,重新看見開機輸入密碼的畫面,我第一次有這麼想哭的衝動,原來和電腦差一點天人永隔的感覺是這樣。
「那個,謝謝。」
說真的我也不習慣向人道謝,但是必要的禮貌還是該具備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拿什麼來當作回禮,如果開口問,夏行軍可能會回答:「老師的吻」,這樣又變成我出爾反爾了。
左想右想,看了看坐回座位的夏行軍,我說,「如果你要待在這裡,就去拿書來這裡看吧。」
「真的嘛!」夏行軍露出了開朗又吃驚的笑容,「那我快去拿書過來!」
說完他就興高采烈的跑了出去,搞得我也不太明白他心境上的轉折,明明一開始他根本就已經打算賴在辦公室不走了不是嗎?
過了一會兒,他拿了一整疊的書過來,我愣了一下,晚自習最多也只有四個小時,這麼多書怎麼看得完?
夏行軍將書放上桌子後,對我笑了笑,緩聲說道:「老師,因為我在K書中心一直想到你,整個腦子都是你的樣子,我根本一頁都看不下去,現在來了看到你了,我就可以安心讀書了。」
「喔。」我平靜的回應,不再看向他的雙眼,開了網頁,隨意的逛了起來,順便在網路上找一些可以當教材的資料,「那你就專心讀書吧。」
「嗯!」
總覺得此刻有些不可思議,夏行軍耶,那個總是愛說些天馬行空,胡言亂語又愛騷擾老師的夏行軍,現在真的坐在旁邊乖乖的唸書……
只能說青少年的改變是突如其來的,又或許只是我一直忽略了他認真的一面而已。
電腦弄完,為了避免它突然給我壞掉,我就先將它收起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想了想,動手調整手機的鬧鈴,將它設定在八點半。
「如果有別的學生來,幫我跟他們說可以把我叫醒。」
我揉了揉眼睛,這陣子真的太累了,不知道為什麼,可能真的就是因為管彥武的出現,讓我一時之間無法抗拒,傾盆而來的回憶,沖毀了我的記憶門鎖吧。
明明提醒了自己不下數次,這已經不是馮燕安的過往了,馮燕安的過往已經死了,但每當想到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帶著嘲諷的臉孔,我還是會耳鳴。
一個一個一個接著一個的音節,竄入了我的耳膜,話語早已不再清晰,刺痛感卻只是倍增沒有減緩。
語言是最多人在使用的殺人武器,責罵的字眼嘲諷的語句漠視的嘆息,只要一聲都能輕易的將人碾平,然後心跳靜止就這麼死去,隔日心跳再次跳動,再次死去,我的家庭賦予了我生命我心存感激,但除了這條命和大致上完整的物質生活外,我一點,一點都不感謝他們。
因為在那個家庭,我每一天的醒來都是一次死去。
雖然對於外人看來,我已經是相當幸福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