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
“別說他了,還不知妹妹貴庚幾何?”大夫人款款坐於屋內正堂下鑲金雕花的羅漢床上,從安如手中接過鬆合遞與的茶盞,且先不吃,慢慢捻著碗蓋,吹了吹,抬眼,含笑道:“坐著說話罷。”
安如不敢,恭敬應答道:“丙寅戊戌。”末蕊說的,從花娘子那裡拿的八字。
“哦,才這般大小。”大夫人笑了笑,衝著另一側侍立的沉香色水緯羅裙的丫頭道:“菊弈,還不給看座,呆呆傻傻整天沒個眼色的。”搖搖頭,卻對安如和顏悅色,“生產的時候,受苦了吧。”
安如心臟一跳,竟不由自主地抬眼直勾勾往向大夫人,嘴唇上下閉合,半晌,才幽幽笑道:“還好了,虧了有良藥撐著,才有幸……如兒已是大難不死過了。”
大夫人擺擺手,彷彿也是疲憊了的模樣,真就有一種慈祥的感覺,“頭一次,是難了些,往後就好,女人家不受這點罪,也是缺憾。”
菊弈正好奉茶與安如,聽了這話,垂目退下,自覺去與竹玉她們/炫/書/網/整理行裝。
安如不語。
暗自打量著,房內四個大丫頭忙著裝卸物件,只松合在跟前。個個斂氣屏聲,行動有度。
離得近了才看清楚,這大夫人保養地極好,沉沉的眸子一看便知是經了事故的,可那面色氣韻,竟不見多餘的滄桑,許是有粉脂精緻的緣故,從這邊瞧去,隻眼角有些許紋路而已。
“揚州那邊爺原先的大丫頭收了房,抬舉做了姨娘,得了一位少爺,另一位二夫人鍾氏亦育有一子。”大夫人笑吟吟地介紹著家裡的情況,神色自然妥帖,全然都是和善模樣,“才鍾家的六姑娘出去,想必也見到了吧,那是咱們二夫人的庶妹,過來請安的才知道也是個標緻的。”大夫人轉了話題,抿了口茶,蜜餞金橙子泡成的,並不是名茶極品,卻也是香氣漫溢,“那姑娘竟比你還長了一歲呢。”
“是嗎,遠遠瞧著便知是個美人。”安如也笑了,發自內心的要稱讚一下,“鍾姑娘在這裡住了許久,如兒怕人非議姑娘的閨譽,不敢隨便走動,往日裡多送些禮,今日才得一見,真真是後悔當日沒有結交呢--方才如兒心裡就想,這般晶瑩的人兒竟要落入宮牆裡,真是可惜得很。”
大夫人多瞧了安如一眼,不由得抿嘴笑了起來,貴婦韻味十足,“多少人盼著往裡面鑽營,你倒好,竟是批了‘可惜’二字!”招喚到自己跟前,拉著安如坐到跟前的床沿上,笑盈盈問道:“你且說說,怎麼就是可惜了?”
安如心裡一沉,這話可是大逆不道了,傻了吧自己!可嘴上卻笑地甜糯柔美,半坐於床沿,怯生生,美目半垂半掩,留意一面小心打量大夫人的神情,一面組織語言,“如兒也是胡說的,那宮裡什麼沒有,往那裡去的定都是要享福的,都說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在那裡面……可如兒也聽人說了,宮牆裡雖大好,卻有一個極不好的--”
看了看大夫人,正聽得認真,繼續小心翼翼地傻話道,“--那麼多女人疼一個男人,那男人可不就被寵壞了?!”
大夫人原先含著笑意,直到驚異地聽到最後一句,她說“一個男人”,那是誰,九五之尊,小丫頭竟說他是一個“男人”,不由得乍舌,勾了勾安如的鼻子嗔怪道:“真是個小糊塗,你可道那男人是誰?就敢亂說,讓別人聽了去,可是大罪!”
安如笑了笑,“怎麼不知?”說著話,眼睛卻瞟向才從外面端了東西進來的梅阡,回頭眨了眨眼睛,滿是笑意兒,“知了又如何,只是多少人竟是不知呢。況且,閨房戲語,就能傳到哪裡?要真就能怪到如兒頭上,也早該巧的讓天上掉石子砸了腦袋呢!”
大夫人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也不提鍾姑娘那一茬,瞧見是繁生讓人送來的自己往日裡看的佛經變化之類,彷彿搜尋的舊本手抄,心下擱著歡喜,因問,“妹妹讀過什麼書?”
“啊……”安如茫然抬頭,正對上大夫人的眼,真是無所遁形,嘴裡磨嘰了一下,好似有說不出的苦惱般,極不自然,又回頭看了看梅阡,正將那些經摺裝的本子往月洞窗下的紫檀木條案上放置--
“讀過,一點點……”安如嚥了嚥唾沫,自知自己那些野史雜書上不了檯面,繼續聲細如蚊道:“且有時那字的墨水多了,便大概不能認識了,嗯,也,不執翰墨。”
大夫人點點頭,與松合招手,後者會意,將其中一份經摺本子挑了送過來,“大夫人可是要講經了?”
“還不忙你的去!--”大夫人嗔怪道,看了看,心道松合知意,點點頭,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