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你們聊。”吳真恭敬地把輪椅交給老道士; 自己退了下去。
橘本來坐在吳輕閒腿上; 少女以為貓要跟自己一起走; 沒想到那隻肥貓入定一般坐到吳輕閒懷裡,硬是不挪窩了。
吳真無奈,只好自己到一邊玩蛋去。
……
“師父,我要走了。”吳輕閒朝道士輕道。
道士一摸自己的山羊鬍子,“你找到自己的道了?”
吳輕閒望著那一汪湖水,眼神柔和,“想是找到了。”
道士一收廣袖,”那便好。陪我去放最後一次水燈吧。”
傳說人死之後要經過冥河,靈魂視力微弱,很容易泥足深陷,只有燃起水燈照亮冥河,才能護佑魂靈一路安詳,順利投胎轉世。
吳輕閒接過蓮花水燈,貼上符咒,唸唸有詞地點燃,輕輕放到河邊,“願汝來生平安順遂。”
他以為,這個燈,是給今日辦喪事的人家放的。
吳輕閒離開後,那隻胖胖的橘貓還在望著河裡飄蕩的水燈發呆。
“徒兒,你真的找到你的道了嗎?”去而折返的老道士站在橘貓身後,又緩緩重複剛才的話。
肥橘胖嘟嘟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可以說是悲傷的表情,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發出人聲,“師父,我知道,這句話你是對我說的。”
老道士三兩步過去,坐到河堤上,一手提了貓咪後頸,將它抱到自己懷裡,“來,陪為師看看這河水吧。”
橘沒有掙扎,乖巧地伏在老道士的道袍裡。
“我第一眼,就認出了你,他雖然有你的樣貌、過去、記憶甚至情感,但他並不是你。”老道撫摸著橘光滑的背部。
一眼,透過外表看到魂靈的所在。
“把你的記憶、你的過去、你的未來都送給另外一個人,這真的會讓你感到快樂嗎?”老道繼續道。
橘舒服地眯了眯眼,在貓身上過了這麼久,他的習性越來越像貓了。
”她過得好就行了。”半晌,橘緩緩道。
“唉……”老道嘆氣,“輕閒,現在的你不屬於這個世界,本該度過冥河好好投胎的。”
“我不放心她,她沒了我的照顧,很脆弱。”橘想到了它的女孩。
“我不知你到底出了什麼事,,只是你的靈魂已經極其脆弱了,如果你再一意孤行下去,很快你就無法再投胎了。”老道正了語氣,帶著些凡塵氣的痛心疾首。
“還差一點點了……只要……就差一點點……”橘喃喃。
還差一點點,它的阿真就能夠醒來了。
到那時,它就能把她的手,放心交到那個人手上了。
老道搖頭擺腦,受不了自己固執的徒弟。
雖然他也不知,為何小徒弟的魂魄會到一隻貓身上,而且似乎這個靈魂已經蒼老不堪。
不過只一眼,他便認出了這個殘破而溫暖的靈魂。
那是他小徒弟的顏色,溫酒一樣的溫度,玉潤一般的儒雅,頑石一樣的固執。
末了,老道士長嘆一聲,“我勸不了你。只願你此生保重,如果有什麼事,儘管來找師父。”
橘一咧嘴,小腦袋輕輕摩挲師父的道袍,“師父,謝謝你。”
謝謝你,還記得我。
謝謝你,讓我的世界,沒有那麼孤獨。
遠處,少女篤篤篤跑來,邊跑邊喊,“菊苣,菊苣,這死肥仔,跑哪裡去了?”
老道失聲啞笑,舉起肥橘,“小真,你的貓在這兒不肯挪窩了。”
吳真提著裙子走過去,不知為何,她忽然有種直覺,那一刻——
肥橘那雙猥瑣的眯眯眼裡,似乎有某種深邃的東西。
她搖了搖頭,怎麼可能,這貨天天除了吃和睡,難道還要思考哲學麼?
……
吳輕閒的最後一個療程做完,他腿上的腫塊徹底消了。
兩人把學籍辦了,順順利利去市一中報道。
開學的那一天,初二四班的連過道都被圍得水洩不通。
幾乎全校的人都來圍觀《您好,時光機》的主持人,這個夏天,她成了整個臨州市最紅的女孩。
她的每次節目都會造成收視熱潮,她的每一個造型,穿的衣服,以及佩戴的髮飾,都在中小學生中引發一陣類似潮流的轟動。
吳真的造型,自然有造型師的功勞,也少不了她浸淫娛樂圈十幾年的功力。
頭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