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往。迢迢匿音徽。虞淵引絕景。四節遊若飛。芳草久已茂。佳人竟不歸。躑躅遵林渚。惠風入我懷。感物戀所歡。採此欲貽誰。”
王羲之的手一直沒停下,剛勁有力、大氣磅礴的字跡逐一跳現在紙上。老闆的注意力也漸漸轉向了這邊,低頭仔細斟酌著王羲之的字。
“念君遠遊常苦悲。君何緬然久不歸。賤妾悠悠心無違。白日旣沒明鐙輝。寒禽赴林匹鳥棲。雙鳩關關宿河湄。憂來感物涕不晞。非君之念思為誰。別日何早會何遲。”
王羲之搶了先機,居然又對了一句。這下所有人的目光皆轉向了衛楓,看他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出下句。
“悠悠行邁遠。慼慼憂思深。此思亦何思。思君徽與音。音徽日夜離。緬邈若飛沉。王鮪懷河岫。晨風悲北林。遊子眇天末。還期不可尋。驚飆褰反信。歸雲難寄音。佇立想萬里。沉憂萃我心。攬衣有餘帶。循形不盈襟。去去遺情累。安處撫清琴。”
衛楓說完的一瞬間,連老闆也伸出手讚許的鼓起掌來。周圍的文人墨客更是拍紅了手掌。就在這時,王羲之臨摹的字也寫完了。桌旁的眾人各個湊近,低頭議論著。王羲之抬起頭來,惺惺相惜的看著衛楓笑了。
“哎呀!好字啊!”一個酒客讚歎不已。
“字帶劍氣,看來少俠是習武之人啊”另一個老者揣摩道。
“二位”這時,老闆抱拳走了過來,拱手對王羲之與衛楓說,“烏某謝過二位,好久沒有如此開眼了。今天的酒,我請了。”他指了指衛楓,微笑的讚道,“公子才情可感日月,是至情至性之人。字寫得好,詩作得更好。”
“不敢不敢。”衛楓微微鞠躬。
老闆摸了摸鬍子,拍拍衛楓的肩,語重心長地說道:
“身在紅塵中,幾多身不由己,幾多無奈感慨。紅塵三千; 救我與苦海”念畢,竟是一段佛經。
正當衛楓愣住時,老闆又回頭對王羲之說道:
“少年才俊,日後必有大成。”
“烏老闆說笑了。”王羲之謙虛道。
“不過”老闆話鋒一轉,說出了王羲之的痛楚,“你的字好是好,可惜沒有自己的風格”
之後,衛楓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喝著悶酒;而王羲之則屁顛屁顛的死纏著那位烏老闆請教。最後老闆被他鬧著實在沒法子了,又送了他兩大壇酒,說了一句和衛鑠一樣的話:
“你的字沒有感情”然後就消失在前堂。結果王羲之還是沒弄明白,問了相當於沒問。
於是,當王羲之抱著那壇酒來到衛楓身邊時,也鬱悶上了。他嘟著嘴巴憤憤然掀開一個酒罈蓋子,一邊喝一邊嘰嘰喳喳的嚷道: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為什麼別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王羲之看著一直保持看向窗外姿勢不變的衛楓,不理解的質疑道:
“我不覺得象你這樣有什麼好?成天要死不活的!笑起來也像是奔喪!”
衛楓聽到‘奔喪’二字時,眉頭似有一顰,王羲之立刻發現自己說錯話了,很抱歉的拉過衛楓的手,安慰他道:
“楓,別想了,人死不能復生,你還是看開一點吧。喝酒,喝酒吧,今天我們一醉方休!”
“好,一醉方休。”
衛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開始豪灌
不一會兒,三壇酒被衛楓喝下了兩壇,衛楓醉眼惺忪的還想過來拿第三壇,卻被王羲之一把搶了去,抱在懷裡,擔憂的推著衛楓的肩膀。
“楓,你醉了,我扶你回去。”
“不要,我沒醉”
衛楓踉踉蹌蹌的搶過王羲之手上的酒罈,天地各半的灌起來,打溼了胸前衣襟的,不知究竟是酒還是淚
“楓,走了!沒再喝了!”
王羲之跟酒館的人道了謝,連拖帶拽的扶著醉醺醺的衛楓向雲來客棧走。衛楓一手拿酒罈,一手胡亂比劃著,嘴裡模模糊糊地念著詩,又笑又哭,酒品很差。幸好此時已入午夜,街上無行人,王羲之扶著這個醉酒還不至於太窘。
忽然,衛楓走到一處便不動了,死盯住路旁的一堵院牆,眼睛像似要噴出火來,使勁甩開王羲之的手臂,將手裡的酒罈扔進了院牆,嘴裡破口大罵道:
“狗賊劉曜!把他還給我!!”
王羲之抬頭一看,方才明白,旁邊的偏院門匾上赫然寫著“趙王府北苑”的字樣。王羲之摒住呼吸,捂上衛楓的嘴巴,剛剛將他按在牆壁的陰影裡,一個拿刀的侍衛就拉開門跑了出來,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