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酒色中過度消耗的狀態。想他在外面應酬得辛苦,已然從一個任性的小少年成長為肩負家族重任的成年人,不免讓人心疼。
老太太是最心疼的,不住問他生意的事,怎麼弄成這樣。
石誦羲用輕鬆的語氣回答:“給萬歲爺採辦東西,一點都馬虎不得,是有點辛苦。不過,熬過這陣子就好了。等做熟之後,可以撈個皇商的名頭。”
老太太點點頭,考慮了一下,問:“薛家那邊,難道沒有插槓子?”
石誦羲就笑了:“哎喲老祖宗,你連這個都知道?”
老太太嗔他一句,“我年輕時何曾不管生意?薛家是老對頭了。你太爺在時,在他們手上栽過跟頭。你千萬小心。多到你丈人那邊走動,讓他幫你走關係。”
石誦羲連連稱是,陪笑道:“孫兒明白。前兒在上海,他向惠端親王引薦了孫兒。如果來年能攀上他,就好辦了。”
兩人就生意的事兒討論了幾句,不過是泛泛而談。無雙小心翼翼陪著,並不插嘴。
末了,提到臘八過節,老太太說:“你房間整理出不少舊衣服。你肯定不想穿了。我交給無雙,捐到寺廟裡去,或者散給窮人,可好?無雙辦事,我一向很放心。”
“這些事,老祖宗拿主意就成。”他頷首而笑。
沒想到第二天,石誦羲親自抱著一堆舊衣服上她屋子來了。他邊走進來邊笑:“居士,你最近是怎麼了?總不見人影。”
無雙驚訝地迎上去,把他手裡提的包袱接過來。
他拿眼將她上下提溜一圈,困惑道:“你看上去好像哪裡不同了,變了個人似的。最近是不是有喜事?”
無雙低頭暗笑。其實她只往臉上抹了點粉,然後穿帶點鮮豔花紋的裙子,挽發的簪子換了根帶流蘇的鳳釵。大概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看上去特別不同吧。
她把石誦羲的舊衣一件件整理出來,清點好數目,登記在冊。他的舊衣都是很好的料子,因為顏色舊了,或者磨損了,或者式樣不好了,就被丟棄。她摸著順滑的絲綢,不禁感嘆,王孟英的衣服從來沒有這麼好的。
石誦羲站在旁邊看她忙碌,不久就倦怠了,伸個懶腰,眼淚汪汪地打呵欠,“唉,累死了。下午還要進城一趟。還是你好啊,成天念念經,種種花,日子就過去。”
“瞧你說的,難道我光吃白食了?”無雙白他一眼,見他滿臉憔悴,便又於心不忍,軟聲勸慰,“錢是掙不完的。你要懂得張弛有道。那些喝花酒的應酬,能推就推了吧。”
“知道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火爐靜靜燃燒著,偶爾噼啪一聲微響,將冬日的早晨襯得格外溫馨。石誦羲向她倒倒生意上的苦水,她間或安慰幾句,竟不知不覺消磨了一個上午。
快吃午飯的時候,王孟英來了。
石誦羲久未見他,驚喜不已,熱情地請他上座,倒比無雙還要周到了。也不知真是歡喜,還是將生意場上的做派潛意識地發揮出來。
反正在他的殷勤下,三人之間氣氛還挺和諧。然而上了茶之後,情形有些變了。
石誦羲問了一個問題:“聽說前年的時候,尊夫人歿了?”
無雙心裡一悸,不明白他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王孟英卻很鎮定,淡淡笑著:“是的。”
“先生身邊豈不是沒個伺候的人?”
王孟英依舊很客氣謙虛,“習慣了。也沒覺得什麼不好。”
石誦羲連連擺手,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不像話,不像話!先生如今是咱錢塘頂有名氣的大夫了。名聲在外,家裡卻沒人伺候,太不像話。”說著,他左右看看,忽然指著身後幾個丫鬟,“不如這樣,今天我身邊跟的這幾個,先生看上眼的,儘管帶兩個回去好了。她們服侍我有些年頭了,調(河蟹)教得都還不錯。先生是有本事的人。她們跟了你,肯定不會餓死。”
無雙皺起眉頭,心裡有點氣。他怎麼將外頭應酬的那一套搬到這裡來了?她瞟了石誦羲幾眼。然而石誦羲壓根沒看她。
王孟英打太極的功夫爐火純青,輕飄飄地帶了過去:“君子不奪人之好。石少爺一番美意,鄙人心領了。”
石誦羲笑得風流倜儻,也不逼他,順著臺階就下了,“呵呵,先生真是修身養性啊。也罷,改天我請先生到天香樓喝酒去。我有幾個相熟的姑娘,調香的工夫非常了得,外人鮮少能見識。”
王孟英隨口答應了。
無雙聽著就反感。她知道男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