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寧跟在後頭,頑皮地把葉子拋到天上,灑得自己一頭一臉,咯咯笑個不停。無雙佯作發怒,舉手要打他。他反而嬉笑著撲進她懷裡,牛皮糖似的蹭來蹭去。
無雙愛惜地摸摸他的頭,抱著他坐在花地裡,隨口哼一些調子。
“我在遙望,月亮之上~~~~”
小寧鸚鵡學舌,也嘻嘻地唱:“月亮之上~~~”他咬字還不清晰,嗓音是黏黏的奶腔奶調。
“我怕來不及我要抱著你直到感覺你的發線有了白雪的痕跡”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獨自流淚到天亮”
“噢第一次我,牽起你的雙手,失去方向不知該往哪兒走”
有些歌詞早就忘了,或者錯雜了,她只記得音調,和小寧一起胡亂哼著,心情也舒暢。
吼得正高興,忽然發現不遠處有個人影,不知道站在那裡多久了。
仔細一瞧,竟然是王孟英。
43
43、相思病 。。。
她吃了一驚,連忙站起來,“王大哥?”
王孟英這才走近,淡然而笑:“瞧你高興的樣子,在那兒嘟嘟囔囔唱曲子,我都不忍心打斷你了。”
無雙不好意思低下頭,抱起小寧,請他進了屋。
她到廚房沏了茶上來,“王大哥,茶。”
王孟英接了,抬頭看見無雙流轉著淡淡笑意的眉眼,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夾雜著無來由的悵惘。
他記得以前無雙喜歡“孟英、孟英”地喊,聲音清脆,很是親厚。
“我記得以前,吳大娘讓你喊我‘大哥’,你還執拗不肯喊呢。”他緩緩道。
是啊,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她不再親熱地喊他的字,改為稱呼大哥。既恭敬,同時又保持了距離。
無雙自嘲道:“我都這般年紀了,老了,還能不懂事不成?”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下來。
他們這幾年,見面很少。除了過年時候兩家走動一下,都難見面了。單獨相處說話,更是沒有。
眼下兩兩相對而坐,不免有一層疏離感。
聊了幾句,和和氣氣的,卻還是生硬。
王孟英看了看她的臉色,說:“你好像又瘦了。”
無雙摸摸臉頰,“是啊。去年來,就不怎麼有食慾。每天吃些齋飯,一兩口就飽了。”
除了這個,她還發現自己每次月經前乳(河蟹)房都很痛,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乳腺增生什麼的。不過這裡諸多不便,她除了時常給自己按摩,也無法做更多了。
她又說:“我準備買點山楂、竹筍,吃了開胃。”
王孟英懇切道:“要不,我給你把把脈吧。”
無雙遲疑了一下,點點頭:“好。”
王孟英拿出枕墊。無雙就把袖子拉上一點,把手腕放上去。
王孟英看到她瘦骨伶仃的胳膊,暗暗心驚。他不動聲色,把完脈之後,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無雙收回手,邊放袖子邊問:“如何?”
王孟英抬頭,仔細打量著她那人比黃花瘦的身量,委婉地說了一句:“你是思慮過重,足太陰的脾經受傷了。”
無雙愣了愣,笑了反問道:“大哥,你把把脈,說我脾胃不好也就罷了,哪裡就能看出我思慮過重了?”
王孟英躊躇再三,難以啟齒,最後道:“這個,我給你說一個朱丹溪的類似醫案吧。”
“朱丹溪?就是那個一代醫宗?”
“嗯。”
無雙有些搞不懂,疑惑道:“好,你說。”
在元朝,有一個年輕姑娘,二十多歲,患上了非常奇怪的病。她茶飯不思,沒有食慾,懶言少語,而且天天躺在床上不說話,臉衝著牆,整天就這麼躺著。
她這個怪病一發作就是大半年。父母非常著急,請了很多醫生。
這些醫生都搞不清楚是什麼病,沒見過,所以沒有治療思路,開的方子都不靈。
她父母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只得請了朱丹溪來。
朱丹溪來了之後一看,心裡也很奇怪。因為他走進屋子,這姑娘根本就不搭理,臉還是衝牆躺著,就好像木偶一樣。
朱丹溪沒辦法,只能主動上前給她把脈。診完脈之後,朱丹溪心裡有點兒明白了。
他走出來,屏退左右,讓旁人暫時迴避,然後咳了一聲,對姑娘父母說,“你們家姑娘沒出嫁是吧?”